雍正剑侠图

第七回

更新时间:2021-04-12 08:06:44

  侯宝作揖还礼,“折寿折寿”。“侯宝老哥哥,您快到里边提一声,我和北京的朋友看大爷二爷来啦。”“是是。”

  年轻的搀着侯宝总管往里走,没想到侯二爷正出来,连王爷海川他们都看见啦。有这么句话:“在家无常礼”,侯二爷光着膀子,手里一把大芭蕉扇,“唿哒唿哒”扇着就出来啦。侯宝喊道:“二员外爷,快换衣服去,来了北京的客人啦。”其实,侯二爷已经看见李老侠啦:“不就是李源贤弟吗?”

  可再一看,还有海川和另一位生人,老侠脸一红,撒腿往里跑。

  说话间,侯老侠侯振远带着弟子们出来啦,王爷眼睛一亮。只见老侠中等身材,身穿米色绸长衫,白绵绸裤子汗衫儿,白色高靿袜子,寸底福字履,大红缎子镶边,上边五福捧寿,红缎子沿边儿,雪白的寸底,上边连个泥点儿都没有。顶都歇啦,白剪子股儿的小辫,脸上皱纹堆累,饱经风霜,两道蚕眉寿毫老长,一双虎目含威,赛似两颗明灯。鼻如玉柱,唇似丹朱,一副银髯胸前飘洒,这可就难得啦。多数老人下半截胡子都发黄,可侯老侠全是白的,不散不乱,根根透风。形神潇洒,一点武夫之气没有,文诌诌好像一位教书的老先生。王爷再一看,这位老侠客左肋下佩带一口宝剑,绿沙鱼皮鞘,金饰件,金吞口,蓝带子勒把儿。双垂蓝色灯笼穗儿。这口宝剑折金断玉,削钢剁铁,价值连城,名叫“龙渊古剑”。老侠客今年八旬开外,精神矍铄,按剑把往外走,步履刚健,面带笑容:“李源贤弟。”李老侠抢步过来跪倒磕头,“兄长,您倒好哇。”侯老侠双手相搀:“贤弟,愚兄怎敢受此大礼,托福托福。”海川赶紧走过来,“您是侯老哥哥吧,请受小弟一拜。”

  李源赶紧介绍:“哥哥,这是北京来的朋友,童林童海川。”老侠一听:“久仰久仰。贤弟,你二哥带着孩子们去北京,多蒙你大力关照,回来一说,愚兄就该立刻去京都登门致谢,奈因俗事冗杂,未能如愿。兄弟倒先来了。请起请起。”老侠伸手拉起来。

  王爷过来一抱拳,“这是侯老侠吧,久慕高名,梦想眠思,今日得会尊颜,三生有幸啊。”老侠一怔:“二位贤弟,这位是……”海川一乐:“哥哥,这是我的主人。”侯振远恍然大悟:“哎哟,原来是王爷驾临寒舍。草民不知,死罪死罪。恕草民接待来迟,请千岁恕罪,草民衣冠不整,给王爷叩首啦,”说着跪下来,王爷赶忙双手相扶:“老侠客请起,本爵此番前来,乃是微服至此,请老侠原谅。”“爷驾光临,蓬荜增辉。先前几个不懂世事的孩子,到王爷府中搅闹,真是无法无天。虽说是他们胆大妄为,也是草民教诲不严所致,请爷驾开天地之隆恩,饶恕草民无知吧。”“老侠客太谦啦。如无此举,海川何识阁下?此番与海川冒昧而来,一是得见尊颜,二有大事相求,愿与老英雄尽叙肺腑之言。”侯振远一听,心中沉吟:这爷俩不远千里来到山东,屈尊下教,到底有什么事情呢?”爷驾,侯振远恭敬不如从命啦。”

  刚说到这里,侯二爷穿好长衫,红光满面的出来,海川跑过来磕头:“二哥,小弟有礼啦。”二爷抱住“兄弟兄弟,欢迎欢迎。”李源过来行礼:“二哥,您好!”“哎呀,承问承问。”海川拉着二爷,“您这儿来,我给您介绍介绍,这是王爷,我的主人。王爷,这是我哥哥侯杰。”侯二爷抢步行礼:“草民接待来迟。”王爷伸手抱住,冲着侯杰侯二爷的光头大笑:“哈哈哈,二侠客好亮啊。”“嘿,王爷见面就跟老头儿开玩笑了。”侯二爷臊得满脸通红。李永,李宽过来给两位伯父行礼。海川叫过孔秀给两位老伯父行礼。

  众弟子也过来给王爷叩头,然后又都见过李源、童林。

  家人接过被套包裹。侯振远抱拳,请王爷和李贤弟、海川到里边。进大门过垂花门,穿过腰厅,来到北大厅,王爷看着房屋整齐,院里栽种异草奇花,浓郁芬芳,十分幽雅洁静,不由得暗中赞叹。他们把被套放到廊下,底下人打帘子,来到屋中,几案方桌,明窗净几,四壁上挂着字画,真草隶篆都是名人手笔,也有侯老侠自己写的,真是琳琅满目。王爷就知道侯振远文武全材。大家掸土、擦脸、嗽口,然后入座品茶。老侠才问海川、王爷,“爷和海川怎么会和李贤弟同时来到山东呢?”王爷把经过一一说明,并且还说有要事请老侠客鼎力相助。“海川,你不妨把事说给老侠客听听吧。”海川就从自己学艺开始,一直说到困京师,王府当更头,五小侠闹府,出任教师,打贺豹、丢国宝、奉旨捕盗,自己如何想的,王爷怎么说的,下山东送单刀拐,韩宝行刺,诈出实话,由兄长李源带我们来到山东拜见兄长,详细说明。

  王爷这才搭话:“老侠客,本爵此次专程来山东,就是恳求你大力帮助,拿住韩宝、吴志广,请回国宝,请老侠万勿推辞。”侯振远一听,一阵为难。

  本来自己年过八旬,与兄弟闯荡江湖这么多年,仰仗朋友们的捧场和自己的武艺,可以说没栽过跟头。急流勇退,见好就收,寿终正寝,盖棺定论,也算不错啦。现在海川、王爷亲自相邀,要说拒绝的话,难以启齿;如果答应下来,哎呀,我八十多啦,韩宝、吴志广是八卦山的弟子,我侯廷的本领能敌八卦山吗?万一栽个跟头,岂不坏一世美名。千思万想,左右为难。又一想王爷亲到山东相请,得啦,士为知己者死。便一拱手道:“王爷,海川,按理说侯廷技艺微薄,唯恐有负王爷重托,不过海川既以我为识途老马,好吧,我情愿出力协助。”王爷一听都站起来啦。王爷多聪明啊,他知道侯振远是发自肺腑的话,他更知道功成名就的八旬老人出山是多么不容易。“老侠慷慨仗义,本爵实深敬重,我替海川谢谢。海川,还不给老哥哥磕头道谢!”

  海川撩衣跪倒:“谢谢兄长的厚爱。”“贤弟请起吧。”海川又给二爷侯杰和李源磕头道了谢。然后酒宴摆下,海川又叫阮和把被套内的单刀拿出来。

  王爷居中而坐,大家相陪,轮流劝酒。王爷看到绿林侠义的豪爽,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哇。

  正在这个时候,老总管侯宝进来啦,走到侯廷的旁边,低言悄语说了两句,老侠点头:“叫他进来。”“是。”侯老管家出去啦。一会儿功夫,从外边进来了一个人,王爷一瞧,这个人看上去在五十多岁,虽说瘦小枯干,倒也显得精明强干,矮身材,一身土布裤褂,脚下搬尖洒鞋,打着皮弯子,黄脸膛,黄眉毛,黄眼珠,小鼻子头,四字口,薄嘴唇,黄头发打着小辫。

  斜背一个小包袱,满脸风尘。进来之后,先给侯振远磕头:“王三虎给老爷子行礼。”起来又给二爷磕头:“给二老爷子行礼。”二爷说:“这么大岁数,快起来吧。”“谢谢二位老爷子。”“三虎,你回家有事吗?”“有封书信请老人家观看。”说着话,王三虎取出一封信来,往上一递。侯老侠伸手拿过来,抽出信纸,仔细观瞧。看完之后,把信收起:“三虎,你把事情详细说说。”“是。”王三虎这才备叙前情。

  原来侯振远他们哥俩,对徒弟十分慎重。杭州上天竺街住着一个人,姓黄名灿表字金铎,家里十分豪富。他自幼练武,苦于得不到名师指点,离开乡井来到山东投师访友。后来听说巢父林有侯老侠,就托人把自己带进巢父林侯家庄,住在东头德义店内,第二天头顶门生帖,来到侯家跪门拜师。家人们问清后,回禀老侠,侯振远叫下人告诉黄灿,说自己年迈体衰,没有精力授徒,请他另投名师去吧。黄灿无奈回店,次日又来跪求。一连半月,天天都来跪门,老侠还是不收。黄灿回店,晚上独对孤灯,发起愁来,有些意懒心灰。这个时候店伙计进来了:“这位爷台有什么心里不痛快呀?”“唉”黄灿叹了一口气,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:“我千里迢迢到山东,慕名拜师,可老侠拒而不纳,自己心里难过呀。”伙计摇了摇头。“爷台,您的办法不对呀。”“怎么?”“您从江南来,是好人,还是坏人,侯老爷子都不知道,人家能轻易授艺吗?”黄灿一听,点了点头:“伙计,你说得对,可怎么让他知道呢?”伙计一乐:“客人,我给您出个主意,那位老管家侯宝,在府上最有威信,您给他买份礼物,再去磨他。只要他一说话就成啦。”黄灿听了伙计的话,真的买了一份重礼,来到侯家要见侯老总管,下人给通禀进去,有人把他领到东院来见管家,黄灿见着就磕头:“老主管,黄灿给您行礼。”

  侯宝把他扶起来:“你叫黄灿?快坐下,听说你来了不少日子啦。”黄灿就把求师的事细说一遍,老侯宝点点头:“黄灿哪,我劝你回家,我们员外爷脾气古怪,不好说话,你托谁也不行。他要说不收你,就是不收你呀。”黄灿先把礼物送上,然后苦苦哀求。时间长啦,侯宝真是被磨得够呛啦,这才答应:“黄灿你回店去,明天早晨来吧,我替大爷收下你。”黄灿高兴地趴地下磕个头。当天晚上侯宝来到客厅,见双侠行礼坐下,侯宝把黄灿求师的事情提啦:“我替大爷收下黄灿,一来这小孩不像是个坏孩子,二来听了他的家世,也还可以,我让他明天来。”这样才收下黄灿。

  黄灿在山东练艺八年,功夫很不错。这一天,他向师父提出想回家看看,老弟兄答应下来,黄灿回家,街坊邻居,亲戚朋友,都来看望,才知道他学了一身武艺。没有多少日子,亲戚朋友拿出五万两银子,黄灿自己拿了五万两银子,在上天竺街开了个镖局,临街大门脸,里边有二百间房子,油刷一新,写好了匾:“金龙镖局”。一切就绪,黄灿来到山东,面见老师,一来请老哥俩带着师兄弟们去巡游江南,二来请侯宝大爷去杭州玩玩,三来请师父把有经验的老人儿给介绍几位。侯振远先叫王三虎带着十几个人去杭州帮忙,侯氏双侠带徒弟们去杭州为金龙镖局开张剪彩,回来再叫侯老管家去杭州玩玩。事情顺利办好。这以后,侯宝经常去杭州住几个月,黄灿年节准来山东。这买卖可就做起来。非常兴隆。年终结账,雪花白银盈余十几万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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