簾中女題
美玉看罷大喜,曰:「此非池邊美人和我之韻耶?」乃取筆揮一詞,云:
一睹仙容魂散,滿腔心事誰知。
東瞻西盼競差遲,裝聾作啞如痴。
寫畢,自語曰:「今觀此詩,足見其才與意也。不料我美玉也有這個奇遇。」又曰:「庭瑞、庭瑞,爾月下才女未必勝我池邊美人矣。」
正自樂處,祇見天上陰雲密佈,雷電疾作。來安曰:「雨來了,可回去罷。」美玉亦忙轉身。於路且思且走,不覺風雨驟至,又無處可避,淋得遍身透濕。不題。
卻說秀英小姐,自從和詩之後,寤寐皆想著看花書生。又不知他題詩後,曾復來否。正尋思間,見書房壁上掛有一副書生衣巾。遂生計曰:「以才憐才,情所難捨,何區區守此俗規。」遂將衣巾假扮男裝,手執小扇,由耳門而出,往城中訪美玉。臨出門時,暗囑春香勿語。
卻說劉元輝偶自散步,來到圍牆外。忽見牆上有詩數行,看了大怒。又見有詞,筆跡不同,乃歸問其妻景夫人,曰:「汝女與誰有私耶?」夫人曰:「是何言也?」元輝乃將牆外之詩告之。
夫人不解,乃問婢女春香,春香詐推不知。夫人罵曰:「使爾伏侍小姐,理宜侍坐隨行,敢誰不知麼?我且問爾,小姐何在?」春香亦推不知。夫人怒,乃以鞭撻之。春香受撻不過,乃直言花園始末,並及男裝訪美玉之事。
夫人急得面如土色。元輝乃至秀英書房中,搜出美玉詩句。乃大怒曰:「我家世代簪纓,豈容此辱女壞我家聲。」遂正衣冠,打轎直抵吳縣。
使僕投帖入內,吳縣即行出迎,至後堂坐下。元輝乃將游園之事,以及美玉題詩之故,又言:「美玉拐誘女兒男裝私奔,求縣主作主,欲除滅女兒。」
於是,縣主即發火籤,差人捉拿美玉。元輝乃使僕正興同往捉拿。正興領命,與公差合在一處,向各處尋捕去訖。元輝乃辭歸,心中悶悶不樂。夫人私問隨僕,乃知元輝欲除滅女兒。遂使人知會正興,要賣個眼色,不許捉拿女兒。
正興得了這個消息,又恐違了老爺之命。思索間,祇見一書生挨身而過,視之,即小姐秀英也。因思老爺、夫人親不過自己骨肉,無非一時之氣,不如賣個人情,免得他日埋怨。回顧公差尚遠,乃扯住小姐,低聲曰:「老爺大怒,已告知縣主,著公差捉拿題詩人與小姐了,可速避眼前之風。」秀英聞言,遂望南而逃。不題。卻說美玉,自從見了牆外詩句,如獲至珍。正想情不了,乃出門外閑散。又欲往東郊探望,尋思無計可以進身。忽見前日花園內叱駕的家入,帶著公差而來,見了美玉便鎖。正是:
方思劉府無由入,誰覺公差有意來。
未知美玉如何,且聽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