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唐书

列传·卷二十八

更新时间:2021-03-03 05:41:03

  太子不纳。又上书曰:

  周公资圣人,而握沐吐飧,下白屋,况下周公之人哉?殿下睿质天就,尚须学 以表饰之。孔颖达、赵弘智皆宿德钜髦,兼识政机,望数召见,述古今,增懿明德。 雕虫小技,正可间召,代博弈,不宜屡也。骑射畋游,亵戏酣歌,悦耳目,移情灵, 不可以御。夫心为万事主,动而无节则乱,败德之原,实在于此。

  帝知数财正太子,频擢至银青光禄大夫,行左庶子。

  太子久不见宾友,玄素曰:“宫中所见止妇人,不知如樊姬等可与益圣德者几 何?若无之,即便诐艳嬖,何足顾哉!上惟东宫之重,高署贤才为寮佐,今乃不得 进见,将何以朝纳诲、夕补遗哉?太子讳其切,夜遣户奴以骑楇狙击,危脱死。尝 闻宫中击鼓,叩閤正言,太子出鼓,对玄素破之。既不悛,丑德日闻。玄素不能已, 上书曰:

  孔子曰:“能近取譬,可谓仁之方也。”书传所载或过,臣请以近事喻之。周 武帝平山东,庳宫陋食以安海内,而太子赟有秽德,乌丸轨以闻,帝慈仁不忍废。 及践祚,狂暴日炽,宗祀以亡,隋文帝所代是也。文帝因周衰,藉女资,虽无大功 于人,然布德行惠,上下安赖。勇为太子,骄肆败度,今宫中山池,殿下所亲见者 也。当是时,自谓有太山之安,讵知壬臣敢进其说哉?向使动静有常,进止有度, 亲君子,疏小人,黜浮华,守恭俭,虽有离间,乌能致慈父之隙哉?盖积德弗纯, 令问不著,一遭谗,遂成其祸。

  今上以殿下父子亲,故所资用不为限节,然诏未六旬,而用逾七万,骄奢亡艺, 孰有过此?龙楼、望苑,为工匠之肆,既阙视膳问安之宜,又无悦学好道之实。上 违君父慈训之方,下有因缘戮辱之罪。所施与者,不游手杂色,则图画雕镂之人。 外所瞻仰,此失已暴,内隐密者,尚可胜计哉?右庶子赵弘智经明行脩,臣谓宜数 进召,以广徽美;今反猜嫌,谓妄相推引。从善若流,尚恐不逮,饰非拒谏,祸可 既乎?

  书入,太子怒,遣刺客伺之。会宫废,玄素坐除名为民。顷之,召授潮州刺史, 徙邓州,讫不复亲近。高宗时,以老致仕。麟德初卒。

  始,玄素与孙伏伽在隋皆为令史,太宗尝问玄素宦立所来,深自羞汗。褚遂良 见帝曰:“君子不失言于人,明主不失言于戏。故言则史书之,礼成之,乐歌之。 居上能礼其臣,乃尽力以奉其上。近世宋武帝侮靳朝臣,攻其门户,至耻惧狼狈, 前史以为非。陛下昨问玄素在隋任何官,对曰:‘县尉。’又问未为尉时,曰: ‘流外。’又问何曹司,玄素出不能徙步,颜若此灰,精爽顿尽,见者咸共惊怪。 唐家创业,任官以才,卜祝庸保,量能并用。陛下以玄素擢任三品,佐皇储,岂宜 复对群臣使辞穷负耻,欲责其伏节死义,安可得乎?”帝曰:“朕亦悔之。”伏伽 虽广坐,陈说往事,无少隐焉。

  赞曰:始唐有天下,惩刈隋敝,敷内谠言,而世长等仇然献忠,时主方褒听, 藉以劝天下,虽触禁忌,而无忤情。及祸乱已平,君位尊安,后者视前人之为,犹 以鲠论期荣,故时时遭斥让,为所厌苦。非言有巧拙,所遭之时异也。夫性有不可 移,虽尧、舜弗能训。承乾之恶,根著于心,而归责玄素,其何救哉?此士亹辞不 能傅太子,谅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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