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边等他二人说话,一边便潜到厢房里一看,道:“姐夫,何如? 现现掘得七坑八坎在此!”
花纹也来一张,道:“舅子也说不得,写契时原写:‘上除片瓦,下连基地,俱行卖出。’这也是他命。”
沈刚说:“实是没有什物。”
花纹道:“沈兄也不消赖,卖与你今日是你的了,他怎么要得。”
那人便变起脸来,道:“你捧粗腿,奉承财主么?目下圣上为大工差太监开采,我只出首追助大工,大家不得罢!”
沈刚惊得木呆,道:“恁凭你里边搜!”
那人道:“便万数银子山仑处藏,我怎么来搜?只是出首罢!”
花纹道:“狗呆! 若送了官,不如送沈兄,平日还好应急。沈兄,你便好歹把他十之一罢!”
沈刚道:“我何曾得一厘?”
花纹道:“地下坑坎,便是证见。兄可处一处,到官就不好了。”
那人开口要三千,花纹打合,要五百,后来改做三百。没奈何,还了他这所房子,又贴了他一百两。
夫妻两个无可栖身,樊氏道:“我且在花园中依着小婆婆,你到灵台山去寻沈实,或者他还怜你有之。”
沈刚道:“我不听他好话,赶他出去,将什脸嘴去见他? 还寻旧朋友去。”
及至去寻时,有见他才跨脚进门,就推不在的;又有明见他里边唱曲、吃酒,反道“拜客未回”的;花纹轿上故意打盹不见;甘毳寻着了,假做忙,一句话说不了就跑。走到家中,叹气如雷。
樊氏早已见了光景,道:“凡人富时来奉承你的,原只为得富,穷时自不相顾。富时敢来说你的,这是真为你,贫时断肯周旋。如今我的亲也没干,你的友也没干,沈实年年来看望,你是不采他,依我还是见他的是。
樊氏便去问李氏借了几两盘费与他,雇了个驴,向灵台山来问沈实时,没人晓得。问了半日,道:“此处只有个沈小山,他儿子做山场的,过了小桥,黄土墙里便是。”
沈刚骑着驴过去,只见一个墙门,坐着许多客作在里边吃饭。沈刚不见沈实,进去只在那边张望,却见一个人出来,众人都站起来。
这人道:“南边山上木头已砍完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