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谭概

灵迹部

更新时间:2021-04-11 18:09:46

  板桥三娘子

  《古今说海》:唐汴州西有板桥店。店娃三娘子者,独居鬻餐有年矣。而家甚富,多驴畜,每贱其估以济行客。元和中,许州客赵季和将诣东都。过客先至者,皆据便榻。赵得最深处一榻,逼主房。既而三娘子致酒极欢。赵不饮,但与言笑。二更许,客醉。合家灭烛而寝。赵独不寐,忽闻隔壁窸窣声。偶于隙中窥之,见三娘子向覆器下取烛挑明,市箱中取小木牛、木人及耒耜之属,置灶前,含水噀之,人牛俱活。耕床前一席地讫,取荞麦子授木人种之。须臾麦熟,木人收割,可得七、八升。又安置小磨,即硙成面。却收前物仍置箱中,取而作烧饼。鸡鸣时,诸客欲发。三娘子先起,点灯设饼。赵心动,遽出,潜于户外窥之。乃见诸客食饼未尽,忽一时踏地作驴鸣。顷之,皆变驴矣。驱入店后,而尽没其财。赵亦不告于人。后月余,赵自东都回。将至板桥店,预作荞麦烧饼大小如前,复寓宿焉。其席无他客,主人殷勤更甚。天明,设讲如初。赵乘隙以己饼易其一枚。言烧饼某自有,请撤去以俟他客。即取己者食之。三娘子具茶。赵曰:“请主人尝客一饼。”乃取所易者与啖。才入口,三娘子据地即变为驴,甚壮健。赵即乘之,尽收其木人等,然不得其术。赵策所变驴,周游无失,日行百里。后四年,乘入关,至岳庙旁,见一老人拍手大笑曰:“板桥三娘子,何得作此!”因捉驴谓赵曰:“彼虽有过,然遭君已甚,可释矣。”乃从驴口鼻边,以两手掰开,三娘子从皮中跳出,向老人拜讫,走去,不知所之。

  贵竹幻术

  贵竹地羊驿,民夷杂处,多幻术,能以木易人之足。郡丞某过其地。记室二人,皆游于淫地。一人与淫,其夫怨,易其一足。一人不与淫,妇怨,易其一足。明日于宁于庭,见丞。骇问,始知其故,即逮二家至。惧以罪,二人各邀其人归作法,足遂复。

  神巫

  吴景帝有疾,求觋视者,得一人。帝欲试之,乃杀鹅埋苑中。架小屋,施床几,以妇人屐履服物著其上。使觋视之,曰:“若能说此冢中鬼妇人状,当加赏。”竟夕无言。帝推问之急,乃曰:“实不见鬼,但见一头白鹅立墓上耳。”

  数学

  管辂精于数学。乡里范玄龙苦颇火。辂云:“有角巾诸生,驾黑牛故车来,必留之宿。”后果有此生来,范固留之。生急求去,不听,遂宿。主人罢入。生俱图己,乃持刀门外,倚薪假寐。忽有一物以口吹火。生惊斫之,死,视之,狐也。自是不复有灾。

  卜天津桥、万寿寺

  唐天宝末,术士钱知微尝至洛,居天津桥卖卜,一卦帛十匹。历旬,人皆不诣之。一日,有贵公子意其必异,命取帛如数,卜焉。钱命蓍而卦成,曰:“君戏耳。”其人曰:“卜事甚切,先生岂误乎!”钱请为隐语曰:“两头点土,中心虚悬,人足踏跋,不肯下钱。”其人本意卖天津桥绐之。其精如此。

  相传吴下张东谷精于卜算,设肆于万寿寺前。或往卜,问是住宅。卦成,张云:“三日内合当迁毁。”其人指万寿寺曰:“吾戏卜佛住居也。千年香火,安得有此。”大笑而去。后三日,按台下檄,改寺为长洲新学,果如其言。

  射覆

  朱允升早从资中黄楚望泽游,偕同郡赵汸受经,余暇遂得六壬之奥。偶访友人,见案上置四合。戏谓:“君能射覆乎?中则奉之,否则为他人饷也。”朱更索一合书射语,亦合而置之,曰:“少俟则启。”适有借马者,友人令奴于后山牵驴应之。朱即令一时俱启,前四合皆鱼也。射语云:“一味鱼,两味鱼,其余两味皆是鱼。有人来借马,后山去牵驴。”宾主为之绝倒。

  拆字

  谢石润夫,成都人。宣和至京师,以拆字言人祸福。求相者,但随意书一字,即就其字离析而言,无不奇中。名闻九重,上皇因书一“朝”字,令中贵人持往试之,石见字,即端视中贵人曰:“此非观察所书也。”中贵人愕然曰:“但据字言之。”石以手加额曰:“朝字,离之为十月十日字,非此月此旦所生之天人,当谁书也?”一座尽惊。中贵驰奏。翌日召至后苑,令左右及宫傧书字示之。论说俱有精理。赐赉甚厚,补承信郎。缘此四方求相者,其门如市。有朝士,其室怀娠过月,手书一“也”字,令其夫持问。是日坐客甚众。石详视字,谓朝士曰:“此阁中所书否?”曰:“何以言之?”石曰:“谓语助者,焉哉乎也。固知是公内助所书。阁盛年三十一否?”曰:“是也。”“以也字上为三十,下为一字也。然吾官寄此,当力谋迁动而不可得否?”曰:“正是为此挠耳。”盖也字,着水则为池,有马则为驰。今池运则无水,陆驰则无马。是安可动也!又尊阁父母兄弟、近身亲人皆当无一存者,以也字着人是他字,今独见也字,而不见人字故也。有尊阁其家物产亦当荡尽否?以也字着土,则为地字,今不见土,只见也。俱是否?”曰:“诚如所言。”朝士即谓之曰:“此皆非所问者。但贱室忧怀娠过月,所以问耳。”石曰:“是必十三个月也。以也字中有十字,并两傍二竖、下画为十三也。”石熟视朝士曰:“有一事似涉奇怪。固不欲言,则吾官所问,正决此事。可尽言否?”朝士因请其说。石曰:“也字着虫字为虵字。今尊阁所娠,殆蛇妖也。然不见虫,则不能为害。谢石亦有薄术,可为吾官以药下验之,无苦也。”朝士大异其说,固请至家。以药投之,果下数百小蛇。都人益共神之,而不知其竟挟何术。

  后石拆春字,谓秦头太重,压日无光,忤相桧,死于戍。

  建炎间,术者周生善相字。车驾至杭,时虏骑惊扰之余,人心危疑。执政呼周生,偶书杭字示之。周曰:“惧有警报。”乃拆其字,以右边一点配木上,即为兀术。不旬日,果传兀术南侵。当赵、秦庙谟不协,各欲隐退。二公各书“退”字示之。周曰:“赵必去,秦必留。‘日’者君象,赵书‘退’字,‘人’去‘日’远,秦书‘人’字密附‘日’下,字在左笔下连,而‘人’字左笔斜贯之。踪迹固矣,欲退得乎!”既而皆验。

  往年有叩试事者,书“串”字。术士曰:“不特乡闱得隽,南宫亦应高捷。盖以串寓二‘中’字也。”一生在旁,乃亦书“串”字令观。术者曰:“君不独不与宾兴,更当疾。”询其所以,曰:“彼以无心书,故当如字。君以有心书,‘串’下加‘心’,乃‘患’字耳。”己而果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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