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典

卷七十九

更新时间:2021-04-09 11:14:55

  永平七年,阴太后崩,晏驾诏曰:"柩将发於殿,群臣百官陪位,黄门鼓吹三通,鸣钟鼓,天子举哀。女侍史官三百人皆著素,参以白素,引棺挽歌,下殿就车,黄门宦者引以出宫省。太后魂车,銮辂,青羽盖,驷马,龙旂九旒,前有方相,凤皇车,大将军妻参乘,太仆妻御,女将夹毂悉导。公卿百官如天子郊卤簿仪。"后和熹邓后葬,按以为仪,自此皆降损於前事也。

  魏武王以礼送终之制,袭称之数,繁而无益,俗又过之。先自制送终衣服四箧,题识其上,春秋冬夏,曰有不讳,随时以敛,金珥珠玉铜铁之物,一不得送。

  黄初三年,文帝又作终制曰:"礼,国君即位为椑,存不忘亡也。寿陵因山为体,无封树,无立寝殿,无造园邑。此诏藏之宗庙。"

  明帝时,毛皇后崩,未葬,诏"宜称大行"。尚书孙毓奏:"武宣皇后崩,未葬时,称太后。文德皇后崩,侍中苏林议:'皇后皆有谥,未葬宜称大行。'臣以为古礼无称大行之文。按汉天子称行在所,言不常居。崩曰大行者,不返之称也。未葬未有谥,不言大行,则嫌与嗣天子同号。至於后崩未葬,礼未立后,宜无所嫌,故汉氏诸后不称大行。谓未葬宜直称皇后。"诏曰:"称大行者,所以别存亡之号。故事已然,今当如林议,称大行。"

  景初中,明帝崩於建始殿,殡於九龙殿。尚书访曰:"当以明皇帝谥告四祖,祝文於高皇称玄孙之子,云何?"王肃曰:"礼称曾孙某,谓国家也。荀爽、郑玄说皆云'天子诸侯事曾祖以上,皆称曾孙'。"又访:"按汉既葬,容衣还,儒者以为宜如文皇帝故事,以存时所服。"王肃曰:"礼虽无容衣之制,今须容衣还而后虞祭,宜依尸服卒者上服之制。生时亵服,可随所存;至於制度,则不如礼。孔子曰'祭之以礼',亦谓此也。诸侯之上服,则今服也。天子不为命服,然亦所以命服之上也。按汉氏西京故事,月游衣冠,则容衣也。言冠以正服,不以亵衣也。"尚书又访:"容衣还,群臣故当在帐中,常填卫见?"王肃曰:"礼不墓祭,而汉氏正月上陵。神座在西序,东向,百辟计吏前告郡之穀价,人之疾苦,欲先帝魂灵闻知。时蔡邕以为'礼有烦而不可去,事亡如存',况今无填卫之禁,而合於如事存之义。可见於门内,拜讫入帐,临乃除服。"

  晋尚书问:"今大行崩含章殿,安梓宫宜在何殿?"博士卞搉、杨雍议曰:"臣子尊其君父,必居之以正,所以尽孝敬之心。今太极殿,古之路寝,梓宫宜在太极殿,依周人殡於西阶。"又问:"既殡之后,别奠下室之馔,朝夕转易,诸所应设祭,朔望牲用,宜所施行,按礼具答。"搉、雍议:"按礼,天子日食少牢,月朔太牢。丧礼下室之馔,如他日,宜随御膳朝夕所常用也。朔望则奠,用太牢备物。"又问:"按景帝故事,施倚庐於九龙殿上东厢。今御倚庐为当在太极殿不?诸王庐复应何所?"权琳议:"按尚书顾命,成王崩,康王居於翼室。先儒云'翼室於路寝'。今宜於太极殿上,诸王宜各於其所居为庐,朝夕则就位哭临。"

  按礼,天子七月葬。新议曰:"礼无吉驾象生之饰,四海遏密八音,岂有释其縗绖以服玄黄黼黻哉!虽於神明,哀素之心已不称矣。辄除鼓吹吉驾卤簿。"孙毓駮:"尚书顾命,成王新崩,传遗命,文物权用吉礼。又礼,卜家占宅朝服。推此无不吉服也。又巾车饰遣车,及葬,执盖从,方相玄衣朱裳,此卤簿所依出也。今之吉驾,亦象生之义,凶服可除。鼓吹吉服,可设而不作。"挚虞曰:"按汉魏故事,将葬,设吉凶卤簿,皆有鼓吹。新礼无吉驾导从之文。虞按礼,葬有祥车旷左,则今之容车也。春秋郑大夫公孙虿卒,天子追赐大辂,使以行礼。又士丧礼,有道车、乘车,以象生存。此兼有吉驾明文。既有吉驾,则宜有导从。宜定新礼设吉服导从,其凶服鼓吹宜除。"

  铭旌建太常,画日月星辰。杜云:"九仞,旒委地。"(杜元凯丧服要集云。)遣车易以轝床举。奠祭之具及器藏物,皆覆以白练。

  东晋成帝咸康七年,皇后杜氏崩。诏外官五日一入临,内官朝一入而已,过葬虞祭礼毕止。有司奏,大行皇后陵所作凶门柏历门,号明阳端门。诏曰:"门如所处。凶门柏历,大为繁费,停之。"按蔡谟说,以二瓦器盛始死之祭,系於木,裹以苇席,置庭中,近南,名为重,今之凶门是其象也。礼,既虞而作主,今未葬,未有主,故以重当之。礼称为主道,此其义也。范坚又曰:"凶门非礼。礼有悬重,形似凶门。后人出之门外以表丧,俗遂行之。簿帐,即古吊幕之类也。"是时,又诏曰:"重壤之下,岂宜崇饰?陵中唯洁扫而已。"有司又奏,依旧选公卿以下六品子弟六十人为挽郎,诏又停之。

  宋崔元凯丧仪云:"铭旌,今之旐也。天子丈二尺,皆施跗树於壙中。遣车九乘,谓结草为马,以泥为车,疏布輤,四面有障,置壙四角。以载遣奠牢肉,斩取骨胫,车各载一枚。"

  陈永定三年七月,武帝崩。尚书左丞庾持云:"晋宋已来,皇帝大行仪注,未祖一日,告南郊太庙,奏策奉谥。梓宫将登辒辌,侍中版奏,已称某谥皇帝。遣奠,出於阶下,方以此时,乃读哀策。而前代策文,犹称大行皇帝,请明加详正。"国子博士、知礼仪沈文阿等谓:"应劭风俗通,前帝谥未定,臣子称大行,以别嗣主。近检梁仪,自梓宫将登辒辌,版奏皆称某谥皇帝登辒辌。伏寻今祖祭已奉策谥,哀策既在庭遣祭,不应犹称大行。且哀策篆书,藏於玄宫,请依梁仪,以传无穷。"诏可。

  大唐贞观九年,高祖崩。诏定山陵制度,令依汉长陵故事,务存崇厚。时限既促,功役劳弊。秘书监虞世南上封事曰:

  臣闻古之圣帝明王,所以薄葬者,非不欲崇高光明珍宝异物以厚其亲,然审而言之,高坟厚垄,珍物必备,此適所以为亲之累,非曰孝也。是以深思远虑,安於菲薄,以为长久万代之计,割其常情以定之耳。

  昔汉成帝造延昌二陵,制度甚厚,功费甚多,谏议大夫刘向上书曰:"孝文居霸陵,凄怆悲怀,顾谓群臣曰:'嗟乎!以北山石为椁,用纻絮斮陈漆其閒,岂可动哉!'张释之进曰:'使其中有可欲,虽锢南山,犹有隙;使其中无可欲,虽无石椁,又何戚焉?'夫死者无终极,而国家有废兴,释之所言,为无穷计也。孝文寤焉,遂以薄葬。"

  又汉氏之法,人君在位,三分天下贡赋,以一分入山陵。武帝历年长久,比葬陵中,不复容物。霍光暗於大体,奢侈过度。其后至更始之败,赤眉入长安,破茂陵取物,犹不能尽。无故聚敛百姓,为盗之用,甚无谓也。

  魏文帝於首阳东为寿陵,作终制,其略曰:"昔尧葬寿陵,因山为体,无封树,无立寝殿园邑,为棺椁足以藏骨,为衣衾足以朽肉。吾营此不食之地,欲使易代之后,不知其处。无藏金玉铜铁,一以瓦器。自古及今,未有不亡之国,亦无不掘之墓。丧乱以来,汉氏诸陵,无不发掘,至乃烧取玉柙金缕,骸骨并尽,是焚如之刑也,岂不重痛哉!若违诏,妄有变改,吾为戮尸於地下,死而重死,不忠不孝。使魂而有知,将不福汝。以为永制,藏之宗庙。"魏文此制,可谓达於事矣。

  今为丘垄如此,其内虽不藏珍宝,亦无益也。万代之后,人但见高坟大冢,岂谓无金玉也。臣之愚计,以为汉文霸陵,既因山势,虽不起坟,自然高敞。今之所卜,地势即平,不可不起。宜依白虎通所陈周制,为三仞之坟。其方中制度,事事减少。事竟之日,刻石於陵测,书今封大小高下之式,明器所须,皆以瓦木,合於礼文,一不得用金银铜铁,使后代子孙,并皆遵奉。一通藏之宗庙,岂不美乎!且臣下除服,用三十六日,已依霸陵;今为坟垄,又以长陵为法,非所依也。伏愿深览古今,为长久之虑。

  书奏,不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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