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〈礻昔〉 (夏 殷 周 秦 汉 魏 东晋 宋 后周 隋 大唐)
〈礻昔〉之义,(〈礻昔〉字亦从虫昔。今取祭义,故从示。)自伊耆之代,而有其礼。古之君子,使之必报之,是报田之祭也。其神神农,初为田事,故以报之。(或云”神农即伊耆也”。若尔,则神农初为田事,不可自祭为先穑。此说非。又云:神农、伊耆一代总号,其后子孙为天子者,始〈礻昔〉祭其先祖造田者,故有先穑。)乐以块桴土鼓。(明堂位曰:”土鼓、块桴、苇籥,伊耆之乐也。”〈礻昔〉也者索也,合聚万物而索享之。万物有功加於人者,祭之以报,造者配之也。或云”尧亦伊耆氏”。按尚书云”尧崩,四海遏密八音”。则块桴土鼓非尧代乐明矣。伊耆乃尧以前之天子也。)
夏后氏更名曰嘉平。(广雅曰:“嘉,善也。平,成也。”以岁终万物成就而报其功。)
殷更名曰清祀。(广雅曰:“清洁而祭祀也。”据广雅,则夏曰清祀,殷曰嘉平。今按风俗通及蔡邕章句耳。未详孰是。)
周因之,复名大〈礻昔〉。(天子之〈礻昔〉,故曰大〈礻昔〉。)以岁十二月,(建亥月。)合聚万物而索享之。春官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,(疈牲焜而磔之为〈礻昔〉焉。崔灵恩云:“〈礻昔〉祭用少牢,行一献之礼。”疈音普逼切。)其祭以主日也。(主日,其光明,天之神可见者,著莫大焉。易曰:”县象著明,莫大於日月。”)配以月,馀百神从祀於下。所〈礻昔〉之神有八:一曰先穑,二曰司穑,(先穑,若神农,为主。司穑,后稷,为佐。)三曰农,(农,田畯也。郑众曰:”田畯,古之先教田者。”尔雅曰:“畯,农夫也。”)四曰邮表畷,(谓田畯於田井畔相连之所,造田舍焉,为邮亭屋宇,督约百姓之处。)五曰猫、虎,(所以迎猫,为食田鼠也。迎虎,为食田豕也。鼠豕能为田害,故迎猫虎之神而祭焉。)六曰防,(防所蓄水,亦以障水。)七曰水墉,(水墉,沟也。一云似池,所以受水,亦以洩水。)八曰昆虫。(昆虫,暑生寒死,螟螽之属,能为穀害。)索鬼神而致百物,(百物者,谓五方岳镇、海渎、山林、川泽、丘陵、坟衍、原隰、井泉等,以其能兴云致雨,有功而益於人者。其动物,则羽、臝、毛、鳞、介、四灵等。)用六奏之乐。大司乐云:”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祇,再变而致臝(力果切)物及山林之祇,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祇,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祇,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祇,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。”(变犹更也。乐成则更奏之。六奏而礼毕。东方之祭用太蔟姑洗,南方蕤宾,西方夷则无射,北方用黄锺为均焉。每奏有所感,致和以来之。凡动物敏疾,地祇高下之甚者易致,羽物既飞又走,川泽有孔窍者,蛤蟹,走迟,坟衍孔窍则小:是其所以为舒疾之分。土祇,原隰及平地之神也。象物,有象在天,所谓四灵:麟、凤、龟、龙。)又云”〈礻昔〉则龡豳颂击土鼓”。(豳颂即七月获稻作酒之颂。谓之颂者,以其言岁终人功之成。)八〈礻昔〉以记四方,(四方,方各有祭。)四方年不顺成,八〈礻昔〉不通,以谨人财也。(其方穀不熟,则不通於〈礻昔〉焉,使人谨於财用。)顺成之方,其〈礻昔〉乃通,以移(音异)人也。(移之言羡也。诗颂丰年曰:”为酒为醴,烝畀祖妣,以洽百礼。”此其羡之馀也。移,以豉切。)服以皮弁素服而祭。素服,以送终也。葛带榛杖,丧杀。(杀,色界切。送终丧杀,所为息老物也。素服,衣裳皆素。)又云”黄衣黄冠而祭,息田夫也。(祭,谓既〈礻昔〉,腊先祖五祀。於是劳农以休息之。以伊耆氏初为〈礻昔〉,故立官以名焉,而掌其事,备其杖函。论语曰”黄衣狐裘”。)野夫黄冠黄冠草服”。(言祭以息人,服象其时物之色。季秋而草木黄落也。又云大罗氏之职掌,鸟兽皆入大罗氏。月令孟冬之月,命有司修祭禽之礼是也。其执贡者戴草笠而至,尊野服也。)”既〈礻昔〉而收,人息已。故既〈礻昔〉,君子不兴功”。(收谓收敛积聚也。息人之祭与〈礻昔〉不同。则黄衣黄冠而祭是腊也。建亥之月,报万物,息老休农,又各燕会。故子贡观於〈礻昔〉,谓孔子曰:”一国之人皆若狂,赐未知其乐。”言以谨礼仪为序,今恣情饮酒,载号载呶,未知其乐。孔子曰:”百日之劳,一日之泽,非尔所知也。”言此是报人一年劳苦,今一日欢休,故恣其醉,君子之恩泽也。其祝曰:”土反其宅,水归其壑,昆虫无作,草木归其泽。”)
秦初,因曰腊,后复曰嘉平。(腊者猎也。田猎取禽兽以祭先祖也。又曰:“腊索群小神而祭之。”或云:“腊,接也。新故交接,伏腊大祭而报功也。”蔡邕独断曰:“腊者,岁终大祭,纵饮。非迎气,故但送而不迎。”)
汉因复曰腊。(或曰:“腊之名,始自汉氏。”按左传“虞不腊矣”,是已有腊。始汉之说,非也。)季冬之月,星回岁终,阴阳以交,劳农大享腊。(言祭宗庙,旁祭五祀,盖同一日,自此而始,非旧典。)
魏因之。高堂隆议腊用日云:“王者各以其行之盛而祖,以其终而腊。水始於申,盛於子,终於辰,故水行之君,以子祖,以辰腊。火始於寅,盛於午,终於戌,故火行之君,以午祖,以戌腊。木始於亥,盛於卯,终於未,故木行之君,以卯祖,以未腊。金始於巳,盛於酉,终於丑,故金行之君,以酉祖,以丑腊。土始於未,盛於戌,终於辰,故土行之君,以戌祖,以辰腊。今魏土德而王,宜以戌祖辰腊。”博士秦静议:“古礼,岁终,聚合百物祭宗庙,谓之〈礻昔〉。皆有常日,临时造请而用之。又无正月祖祭之礼。汉氏用午祖戌腊。午者南方之象,故以午祖。正月为岁首,故以寅始,用午祖。戌者岁之终,万物毕成,故以戌腊。小数之学,因就传著五行以为说,皆非典籍经义之文也。尚书、易经说五行水火金木土王,相衍天地阴阳之义。故易曰坤为土,土位西南。黄精之君,盛德在未,故大魏以未祖。戌者,岁终日穷之辰,不宜以为岁初祖祭之行始也。易曰:'坤利西南得朋,东北丧朋。'丑者土之终,故以丑腊,终而复始,乃终有庆。宜如前以未祖丑腊。”奏可之。
东晋元帝大兴二年,未腊前一日,诏“明日当为范氏从母举哀,百官戒严”。尚书郎张亮议曰:“天子祭宗庙、社稷,鼎俎既陈,不得终事者四。若五服之丧以常降者,不以废。从母无服之丧,不宜废事举哀。又礼,祭之明日,改祭於祊,以燕皇尸。殷谓之肜,周谓之绎。今虽未施肜绎之祭,先王之典,圣人重不忘,但大腊之日,休息黎众,百日之勤,一日之泽。未可戒严。”
宋因之。水德王,祖以子,腊以辰。
后周以十月祭神农、伊耆以下至毛介等神於五郊。五方天地、星宿、四灵、五帝、五官、岳镇,下至原隰,各分其方合祭之。上帝、地祇、神农、伊耆、人帝於坛上。南郊则以神农既〈礻昔〉,无其祀。三辰、七宿则为小坛於其侧,自岳镇以下则各为坎,馀於平地。皇帝为初献上帝、地祇、神农、伊耆及五人帝,冢宰亚献,宗伯终献。上大夫献三辰以下,中大夫献七宿以下。自天帝至羽毛之牲玉帛,皆从燎,馀从瘗。祭毕,帝如南郊便殿,明日乃〈礻昔〉。讫,又如西郊。〈礻昔〉讫,又至北郊。祭讫,还宫。
隋初,因以孟冬下亥,〈礻昔〉百神。开皇四年,诏曰:“前周岁首,今之仲冬建亥之月,大〈礻昔〉可也。后周以夏后之时,行姬氏之〈礻昔〉,考之前代,於义有违。其十月行〈礻昔〉者停,可以十二月为腊。”於是始革前制。(前周,姬氏。后周,宇文氏。)
大唐贞观十一年,房玄龄等议曰:“按月令〈礻昔〉法,唯祭天宗。近代〈礻昔〉五天帝、五人帝、五地祇,皆非古典。今并除之。”季冬寅日,〈礻昔〉祭百神於南郊。大明用犊二,笾豆各四,簋簠俎各一。神农及伊耆氏各用少牢一,笾豆等与大明同。后稷及五方、十二次、五官、五方田畯、五岳、四镇、四海、四渎以下,方别各用少牢一。其日祭井泉於川泽之下,用羊一。卯日,祭社稷於社宫。二十八宿,五方之山林、川泽、丘陵、坟衍、原隰、鳞、羽、臝、毛、介、水墉、坊、邮表畷、猫、虎及龙、麟、朱鸟、白兽、玄武,方别各用少牢一,每座笾豆各二,簋簠俎各一。〈礻昔〉祭凡百八十七座。当方年穀不登,则阙其祀。〈礻昔〉之明日,又祭社稷於社宫,如春秋二仲之礼。开元中,制仪:季冬腊日,〈礻昔〉百神於南郊之坛。若其方不登,则阙之。其仪具开元礼。
灵星(周 汉 东晋 大唐)
周制,仲秋之月,祭灵星於国之东南。(东南祭之,就岁星之位也。岁星五星之始,最尊,故就其位。王者所以复祭灵星者,为人祈时,以种五穀,故别报其功也。五经通义曰:“灵星为立尸。故云'丝衣其紑,载弁俅俅'。传言王者祭灵星,公尸所服之衣也。”今按凫鹥诗每云尸,据传,天子诸侯祭社稷尸也。今祀灵星言公尸,未详所出。紑音芳休切。)
汉兴八年,高帝命郡国县邑立灵星祠。(时或言周兴而邑邰,立后稷之祀,至今血食,以其有播种之功也。於是高帝命立灵星祠。三辅故事:“长安城东十里有灵星祠。”一云:灵星,龙左角为天田,主穀,农祥晨见而祭之。言祠后稷而谓之灵星者,以后稷又配食星也。)常以岁时祠以牛,(古时岁再祭灵星,春秋用少牢。)壬辰位祠之。(壬为水,辰为龙,就其类也。)县邑令长侍祠。舞者童男十六人。(即古之二羽。)舞象教田,初为芟除,次耕种,次耘耨、驱爵及获刈、舂簸之形,象成功也。
东晋灵星配飨南郊,不特置祀。
大唐开元礼,立秋之后,祀灵星於国城东南。天宝四载,敕升为中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