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宰嚭曰:"亲戮主以为名,吾不忍也。"
子胥曰:"盗国者封侯,盗金者诛。令使武王失其理,则周何为三家之表?"
太宰嚭曰:"子胥为人臣,徒欲干君之好,咈君之心以自称满,君何不知过乎?"
子胥曰:"太宰嚭固欲以求其亲,前纵石室之囚,受其宝女之遗。外交敌国,内惑于君,大王察之,无为群小所侮。今大王譬若浴婴儿,虽啼,无听宰嚭之言。"
吴王曰:"宰嚭是。子无乃闻寡人言,非忠臣之道,类于佞谀之人?"
太宰嚭曰:"臣闻:"邻国有急,千里驰救。"是乃王者封亡国之后,五霸辅绝灭之末者也。"
吴王乃与越粟万石而令之曰:"寡人逆群臣之议而输於越,年丰而归寡人。"
大夫种曰:"臣奉使返越,岁登诚还吴贷。"
大夫种归越,越国群臣皆称万岁。即以粟赏赐群臣及于万民。
二年,越王粟稔,拣择精粟而蒸还于吴,复还斗斛之数,亦使大夫种归之吴王。王得越粟长太息谓太宰嚭曰:"越地肥沃,其种甚嘉,可留使吾民植之。"于是吴种越粟,粟种杀而无生者,吴民大饥。越王曰:"彼以穷居,其可攻也?"大夫种曰:"未可,国始贫耳,忠臣尚在,天气未见,须俟其时。"
越王又问相国范蠡曰:"孤有报复之谋,水战则乘舟,陆行则乘舆,舆舟之利,顿于兵弩。今子为寡人谋事,莫不谬者乎?"范蠡对曰:"臣闻古之圣君,莫不习战用兵,然行阵队伍军鼓之事,吉凶决在其工。今闻越有处女,出于南林,国人称善。愿王请之,立可见。"越王乃使使聘之,问以剑戟之术。
处女将北见于王,道逢一翁,自称曰袁公。问于处女:"吾闻子善剑,愿一见之。"女曰:"妾不敢有所隐,惟公试之。"于是袁公即拔箖箊竹,竹枝上枯槁,未折堕地,女即捷末。袁公操其本而刺处女。
处女应即入之,三入,因举杖击袁公。袁公则飞上树,变为白猿。遂别去。
见越王,越王问曰:"夫剑之道则如之何?"女曰:"妾生深林之中,长于无人之野,无道不习,不达诸侯。窃好击之道,诵之不休。妾非受于人也,而忽自有之。"越王曰:"其道如何?"女曰:"其道甚微而易,其意甚幽而深。道有门户,亦有阴阳。开门闭户,阴衰阳兴。凡手战之道,内实精神,外示安仪,见之似好妇,夺之似惧虎,布形候气,与神俱往,杳之若日,偏如滕兔,追形逐影,光若彿彷,呼吸往来,不及法禁,纵横逆顺,直复不闻。斯道者,一人当百,百人当万。王欲试之,其验即见。"越王大悦,即加女号,号曰"越女。"乃命五校之队长、高才习之,以教军士。当此之时皆称越女之剑。
于是范蠡复进善射者陈音。音,楚人也。越王请音而问曰:"孤闻子善射,道何所生?"
音曰:"臣,楚之鄙人,尝步于射术,未能悉知其道。"
越王曰:"然愿子一二其辞。"
音曰:"臣闻弩生于弓,弓生于弹,弹起古之孝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