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注百论、十二门论各一卷,注周易十卷,毛诗总集六卷, 毛诗隐义十卷,礼记隐义二十卷,礼答问五十五卷。子撰亦不 仕,有高风。
何炯字士光,胤从弟也。父撙,太中大夫。炯年十五,从 胤受业,一期并通五经章句。白皙美容貌,从兄求、点每曰: “叔宝神清,杜乂肤清,今观此子,复见卫、杜在目。”从兄 戢谓人曰:“此子非止吾门之宝,亦爲一代伟人。”
炯常慕恬退,不乐进仕。从叔昌宇谓曰:“求、点皆已高 蹈,汝无宜复尔。且君子出处亦各一途。”
年十九,解褐扬州主簿,举秀才,累迁梁仁威南康王限内 记室,书侍御史。以父疾陈解。炯侍疾踰旬,衣不解带,头不 栉沐,信宿之间,形貌顿改。及父卒,号恸不绝声,藉地腰脚 虚肿。医云:“须服猪蹄汤。”炯以有肉味不肯服,亲友请譬, 终于不回,遂以毁卒。
先是谓家人曰:“王孙、玄晏所尚不同,长鱼、庆绪于事 爲得。必须俭而中礼,无取苟异。月朝十五日,可置一瓯粗粥, 如常日所进。”又伤两兄并淡仕进,故禄所不及,恐而今而后, 温饱无资。乃漼然下泣,自外无所言。
何昌宇字俨望,尚之弟子也。父佟之,位侍中。昌宇少而 清靖,独立不群,所交者必当世清名,是以风流籍甚。仕宋爲 尚书仪曹郎、建平王景素征北南徐州府主簿,以风素见重。母 老求禄,出爲湘东太守。还爲齐高帝骠骑功曹。
昌宇在郡,景素被诛,昌宇痛之,至是啓高帝理其冤,又 与司空褚彦回书极言之。高帝嘉其义。历位中书郎、王俭卫军 长史,俭谓昌宇曰:“后任朝事者,非卿而谁?”
临海王昭秀爲荆州,以昌宇爲西中郎长史、南郡太守,行 荆州事。明帝将践阼,先使裴叔业丧旨诏昌宇,令以便宜从事。 昌宇拒之曰:“国家委身以上流之重,付身以万里之事,临海 王未有失,宁得从君单诏邪?即时自有啓闻,须反更议。”叔 业曰:“若尔便是拒诏,拒诏,军法行事耳。”答曰:“能见 杀者君也,能拒诏者仆也。君不能见杀,政有沿流之计耳。” 昌宇素有名德,叔业不敢逼而退。上闻而嘉之,昭秀由此得还 都。
昌宇后爲吏部尚书,尝有一客姓闵求官。昌宇谓曰:“君 是谁后?”答曰:“子骞后。”昌宇团扇掩口而笑,谓坐客曰: “遥遥华胄。”
昌宇不杂交游,通和泛爱,历郡皆以清白称。后卒于侍中, 领骁骑将军。赠太常,諡曰简子。子敬容。
敬容字国礼,弱冠尚齐武帝女长城公主,拜驸马都尉。梁 天监中,爲建安内史,清公有美绩,吏人称之。累迁守吏部尚 书,铨序明审,号爲称职。出爲吴郡太守,爲政勤恤人隐,辩 讼如神,视事四年,政爲天下第一。吏人诣阙请树碑,诏许之。 复爲吏部尚书、侍中,领太子中庶子。
敬容身长八尺,白皙美须眉,性矜庄,衣冠鲜丽。武帝虽 衣浣衣,而左右衣必须洁。尝有侍臣衣带卷折,帝怒曰:“卿 衣带如绳,欲何所缚。”敬容希旨,故益鲜明。常以胶清刷须, 衣裳不整,伏床熨之,或暑月背爲之焦。每公庭就列,容止出 人。爲尚书右仆射,参掌选事。迁左仆射、丹阳尹,并参掌大 选如故。
敬容接对宾朋,言词若讷,酬答二宫,则音韵调畅。大同 中,朱雀门灾,武帝谓群臣曰:“此门制狭,我始欲改构,遂 遭天火。”相顾未答,敬容独曰:“此所谓先天而天不违。” 时以爲名对。
五年,改爲尚书令,参选事如故。敬容久处台阁,详悉晋 魏以来旧事,且聪明识达,勤于簿领,诘朝理事,日旰不休。 职隆任重,专预机密,而拙于草隶,浅于学术,通包苴饷馈, 无贿则略不交语。自晋宋以来,宰相皆文义自逸,敬容独勤庶 务,贪吝爲时所嗤鄙。
其署名“敬”字,则大作“苟”,小爲“文”,“容”字 大爲“父”,小爲“口”。陆倕戏之曰:“公家‘苟’既奇大, ‘父’亦不小。”敬容遂不能答。又多漏禁中语,故嘲诮日至。 尝有客姓吉,敬容问:“卿与邴吉远近?”答曰:“如明公之 与萧何。”时萧琛子巡颇有轻薄才,因制卦名、离合等诗嘲之, 亦不屑也。
帝尝梦具朝服入太庙拜伏悲感,旦于延务殿说所梦。敬容 对曰:“臣闻孝悌之至,通于神明。陛下性与天通,故应感斯 梦。”上极然之,便有拜陵之议。
后坐妾弟费慧明爲道仓丞夜盗官米,爲禁司所执,送领军 府。时河东王誉爲领军,敬容以书解慧明。誉前经属事不行, 因此即封书以奏。帝大怒,付南司推劾。御史中丞张绾奏敬容 协私罔上,合弃市。诏特免职。到溉谓朱异曰:“天时便觉开 霁。”其见嫉如此。
初,沙门释宝志尝谓敬容曰:“君后必贵,终是‘何’败 耳。”及敬容爲宰相,谓何姓当爲其祸,故抑没宗族,无仕进 者,至是竟爲河东所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