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唐书

列传·卷一百一十八

更新时间:2021-03-03 05:51:03

  又有崔承宠、杨偕、陈佑、崔清皆抗节忤贼,李文会指为沐党,沐之死,皆被 囚。刘悟既平师道,捉昈臂歔欷流涕,辟置义成节度府,亦请公度为僚属。元和十 四年,赠沐吏部尚书,委马〓备礼收葬,恤其家。

  航,莱州人,以气闻,师道署右职,与昈世居齐。初,昈举进士,权德舆将取 之,闻其家贼中,乃罢,遂为贼聘。二人座能以忠显。

  贾直言,河朔旧族也,史失其地。父道冲,以艺待诏。代宗时,坐事赐鸩,将 死,直言绐其父曰:“当谢四方神祇。”使者少怠,辄取鸩代饮,迷而踣。明日, 毒溃足而出,久乃苏。帝怜之,减父死,俱流岭南。直言由是鐍。

  后署师道府属。及师道不轨,提刀负棺入谏曰:“愿前死,不见城之破。”又 画缚载槛车状而妻子系累者以献,师道怒,囚之。刘悟既入,释其禁,辟署义成府。 后徙潞,亦随府迁。

  监军刘承偕与悟不平,阴与慈州刺史张汶谋缚悟送阙下,以汶代节度。事泄, 悟以兵围承偕,杀小使,赴言遽入责曰:“司空纵兵胁天子使者,是欲效李司空芽? 它日复为军中所指笑。”悟闻,感悔,匿承偕于第以免。悟每有过,必争,故悟能 以臣节光明于朝。穆宗召为谏议大夫,群情洒然称允。而悟固留,得听。

  始,悟子从谏贵甚,见直言辄衣紫拥笏,以兵自卫。直言谏悟曰:“郎少年, 毋使袭山东熊,朝服可擅著邪?”悟死,从谏不发丧,召大将刘武德等矫悟遗言, 与邻道使共表求袭位,直言入让曰:“父死不哭,何颜面见山东义士乎?”从谏曰: “欲反耳。”直言仰天哭曰:“尔父提十二州地归朝廷为功臣。然以张汶故,自谓 不洁淋头,卒羞死。郎今日乃欲反邪?”从谏起抱直言项哭曰:“计穷而然。”直 言曰:“君何忧无土地,今胁朝廷,正速死耳。若从武德谋,吾见刘氏为元济矣。” 从谏拜曰:“唯大夫救之。”直言乃自摄留后,使从谏居丧。初,从谏惟郓兵二千 同谋。直言既折之,军中遂安。

  大和九年卒,赠工部尚书。

  辛谠者,太原尹云京孙也。学《诗》、《书》,能击剑,重然诺,走人所急。 初事李峄,主钱谷。性廉劲,遇事不处文法,皆与之合。罢居扬州,年五十,不肯 仕,而慨然常有济时意。

  庞勋反,攻杜慆于泗州。谠闻之,挐舟趋泗口,贯贼栅以入。慆素闻其名,握 手曰:“吾僚李延枢尝为吾道夫子为人,何意临教?吾无忧矣!”谠亦谓慆可共事, 乃请还与妻子决,同慆生死。时贼张甚,众皆南走,独谠北行。谠未至,慆忧之, 延枢知必来,曰:“谠至,可表为判官。”慆许诺。俄而至,慆喜曰:“围急,飞 鸟不敢过,君乃冒白刃入危城,古人所不能。”乃劝解白衣被甲。

  贼将李圆焚淮口,谠曰:“事棘矣,独出可以求援。”乃与杨文播、李行实戊 夜逾淮,坎岸登,驰三十里至洪泽,见戍将郭厚本告急。厚本许出兵,大将袁公异 等曰:“贼众我寡,不可往。”谠拔剑瞋目呼曰:“泗州陷在旦夕,公等被诏来, 乃逗留不进,欲何为?大丈夫孤国恩,虽生可羞。且失泗,则淮南为寇场,君尚能 独存?吾今断左臂杀君去。”推剑直前,厚本持之,公异等仅免。谠望泗恸哭,帐 下皆流涕。厚本决许付兵五百,谠曰:“足矣!”遍问士曰:“能行乎?”皆曰: “诺。”谠仆面于地,泣以谢。众既叩淮,有人语曰:“贼破城矣!”谠将斩之, 众为请。谠曰:“公等登舟,吾赦其死。”士遽登。已济,慆亦出兵,表里击,贼 大败。谠入,人心遂固。浙西杜审权遣将翟行约赴援,壁莲塘,慆欲遣人廷劳,诸 吏惮不敢出,谠独往犒而还。

  围三月,救兵外败,城益危。谠复请乞兵淮南,与壮士徐珍十人持斧夜斩贼栅 出,见节度使令狐綯,复诣浙西见审权。时皆传泗州已陷,疑谠为贼计,囚之。谠 引李峄自明。峄时为大同防御使,称其忠可信。审权乃许救,合淮南兵五千,盐粟 具。方淮路梗,不得进。谠引兵决战,斩贼六百级,乃克入,城上欢叫,忄舀与下 迎泣,表其功于朝,授监察御史。围凡十月乃解,卒完一州。

  初,谠求救也,过家十余,未尝见妻子,得粮累二十万。谠子及兄子客广陵, 托慆曰:“使先人不乏祀,公之惠也。”后以功第一,拜亳州刺史,徙曹、泗二州。 乾符末,终岭南节度使。

  方谠之少,耕于野,有牛斗,众畏奔践,谠直前,两持其角,牛不能动,久而 引触,竟折其角。里人骇异,屠牛以饭谠。然谠癯短,才及中人。后贵,力亦少衰 云。

  黄碣,闽人也。初为闽小将,喜学问,轩然有志向。同列有假其笔者,碣怒曰: “是笔它日断大事,不可假。”后战安南有功,高骈表其能,为漳州刺史,徙婺州, 治有绩。刘汉宏遣兵攻之,兵寡不可守,弃州去,客苏州。

  董昌为威胜军节度使,表碣自副,久乃应。及昌反,碣谏曰:“大王拔田亩, 席贡输之勤,位将相,非有勋业可纪。今不能尽忠王朝,乃自尊大,一日诛灭无种 矣。桓、文不侮周室,曹操弗敢危汉。今王僻婴一城,乃为大逆,何邪?碣请举族 先死,不能见王之灭。”昌怒曰:“碣不顺我邪?”斥出之。碣移书幕府李滔曰: “‘顺天’建元,以愚策之,针可为槊邪?”或窃其书示昌,昌令使者斩之。使以 首至,昌诟曰:“贼负我,三公不肯为,而求死邪?”抵溷中,夷其家百口,坎镜 湖之南同瘗焉。昌败,有诏赠司徒,求其后不能得。

  昌已杀碣,滔亦遇害,乃召会稽令吴镣问策,镣曰:“王为真诸侯,遗荣子孙 而不为,乃作伪天子,自取灭亡。”昌叱斩之,族其家。又召山阴令张逊知御史台, 固辞曰:“王自弃,为天下笑。且六州势不助逆,王据孤州以速死,谓何?逊不敢 以身许王也。”昌恶之,曰:“逊不知天意,议邪说拒我。”囚之。他日谓人曰: “我无碣、镣、逊,何乏事?”即害之。

  孙揆,字圣圭,刑部侍郎逖五世从孙也。第进士,辟户部巡官。历中书舍人、 刑部侍郎、京兆尹。昭宗讨李克用,以揆为兵马招讨制置宣慰副使,既而更授昭义 军节度使,以本道兵会战。克用伏兵刀黄岭,执揆,厚礼而将用之,曰:“公辈当 从容庙堂,何为自履行阵也?”揆大骂不诎,克用怒,使以锯解之,锯齿不行,揆 谓曰:“死狗奴,解人当束之以板,汝辈安知?”行刑者如其所言,詈声不辍至死。 昭宗怜之,赠左仆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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