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那边徘徊观看,欲待问,只见这隔数亩之远,有个人在那边锄地,因家中送饭来,便坐地上吃饭。森甫便往问他,将次走到面前,那妇似有些认得,便道:“相公不是三山林相公么?”
堪舆道:“怎这妇人认得?”妇人便向男子前说了几句,那男子正是支佩德,丢了碗,与妇人向森甫倒身下拜,道:“旧年岁底,因欠宦债,要卖妻抵偿,她不愿,赴水,得恩人与银八两,不致身死。今日山妻得生,小人还得山妻在这厢送饭,都是相公恩德。”
森甫扶起道:“小事何足挂齿。”因问:“相公因何事到此?”
森甫道:“因寻坟地到此。”
佩德道:“已有了么?”
堪舆道:“看中此处一地,但不知是谁家的?”
支佩德道:“此山数亩皆我产业,若还可用,即当奉送。”
堪舆便领着他,指着:“适才鹿眠处是这块地略可。”
支佩德道:“自此起,正我的地。”便着妻先归,烹了家中一只鸡,遂苦苦邀了森甫与杨堪舆到家,买了两坛水酒。道:“聊为恩人点饥。”
吃完,即当面纸一张,写了山的四至都图,道出买与林处,杨堪舆作中,送与森甫,森甫决不肯收。杨堪舆把森甫捏一把,道:“这地是难得的,且将机就机。”
森甫再三坚持道:“当日债逼,使你无妻,今日白花你产,使你必致失所,这断不可。”
支佩德道:“这边山地极贱,都与相公不过值得七八两,怎还要价?”
森甫道:“我当日与你,原无心求偿,你肯卖与我,必须奉价收契。”
杨堪舆道:“林先生不必过执。”森甫不肯。
次日,支佩德自将契送到颜家。恰遇颜老。问:“两个有些面善。”
道:“我是有些认得你,哪里会来?”
支佩德道:“是旧年少了邹副使债,他来追逼,曾央间壁钟达泉来,要卖产与老爹,连见二次,老爹回复。后来年底催逼得紧,房下要投河,得这边林相公救了,赠银八两。昨日林相公同一位杨先生看地,正是小人的,特写契送来的。”
颜老道:“旧岁林相公赠银的,正是你令正?”又叹息道:“我遍处寻地,旧年送地来不要,他无心求地,却送将来。可见凡事有数,不可强求。”领进来见了森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