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疑何等语?”公曰:“疑香严独脚颂、德山拓钵话。”悦曰:“既于此有疑,其余安得无邪?
祇如岩头言末后句,是有邪是无邪?”公曰:“有。”悦大笑,便归方丈,闭却门。
公一夜睡不稳,至五更下床,触翻溺器,乃大彻,猛省前话。遂有颂曰:“鼓寂钟沉拓钵回,岩头一拶语如雷。
果然祇得三年活,莫是遭他授记来。”遂扣方丈门,曰:“某已捉得贼了。”
悦曰:“赃在甚处?”公无语。悦曰:“都运且去,来日相见。”翌日,公遂举前颂,悦乃谓曰:“参禅祇为命根不断,依语生解。如是之说,公已深悟。
然至极微细处,使人不觉不知,堕在区宇。”乃作颂证之曰:“等闲行处,步步皆如,虽居声色,宁滞有无?一心靡异,万法非殊。休分体用,莫择精。临机不碍,应物无拘。是非情尽,凡圣皆除。谁得谁失,何亲何疏?
拈头作尾,指实为虚。翻身魔界,转脚邪涂。了无逆顺,不犯工夫。”公邀悦至建昌,途中一一伺察,﹝伺,原作“秪”,据续藏本改。
﹞有十颂叙其事,悦亦有十颂酬之。时元佑八年八月也。公一日谓大慧曰:“余阅雪窦拈古,至百丈再参马祖因缘,曰大冶精金,应无变色。投卷叹曰:
“审如是,岂得有临济今日耶?”遂作一颂曰:
马师一喝大雄峰,深入髑髅三日聋。黄檗闻之惊吐舌,江西从此立宗风。”
后平禅师致书云:去夏读临济宗派,乃知居士得大机大用。”且求颂本。余作颂寄之曰:吐舌耳聋师已晓,捶胸祇得哭苍天。
盘山会里翻筋斗,到此方知普化手颠。”诸方往往以余聪明博记,少知余者。
师自江西法窟来,必辨优劣,试为老夫言之。”大慧曰:“居士见处,与真净死心合。”公曰:“何谓也?”大慧举真净颂曰:
“客情步步随人转,有大威光不能现。突然一喝双耳聋,那吒眼开黄檗面。”
死心拈曰:“云岩要问雪窦,既是大冶精金,应无变色。
为甚么却三日耳聋?诸人要知么?从前汗马无人识,祇要重论盖代功。”公拊几曰:
“不因公语,争见真净死心用处。若非二大老,难显雪窦马师尔。”公于宣和四年十一月黎明,口占遗表,命子弟书之。
俄取枕掷门上,声如雷震。众视之,已薨矣。公有颂古行于世,兹不复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