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谭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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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21-04-11 18:10:17

  张生失金

  嘉靖时,杭人张姓者,自幼为小商,老而积金四锭,各束以红线,藏于枕。忽夜梦四人白衣红束,前致辞曰:“吾等随子久,今别子去江头韩饼家。”觉而疑之,索于枕,金亡矣。踌躇叹息,之江头询韩,果得之。张告韩曰:“君曾获金四锭乎?”韩惊曰:“君何以知?”张具道故。韩欣然出金示张,命分其半。张固辞谢,遂出门。韩留觞之,举一锭分为四,各裹饼中,临行赆之。张受而行,中途值乞者四,求之哀,各济以饼一。四乞者计曰:“此饼巨而冷,不可食,何不至韩易小而热者乎?”遂之韩,韩笑而易之。

  奇蹇

  昔淮南卢婴平生奇蹇,谓至人家,其家必遭横祸,或小儿堕井,幼女失火。山阳王休佑所执木手板,得者必不祥。近雍瞻若野王,多能而贫甚。始客鲁,鲁人皆避畏之,呼为“耗神”。已造一讼者及病者家,二家俱败死。比至京,京中复闻斯语。会二人博,而雍坐负者旁。或语负者,谓胜者教之。负者怒,殴之几死。

  嫁娶奇合

  嘉靖问,昆山民为男聘妇,而男得痼疾。民信俗有“冲喜”之说,遣媒议娶。女家度婿且死,不从。强之,乃饰其少子为女归焉,将以为旬日计。既草率成礼,男父母谓男病,不当近色,命其幼女伴嫂寝,而二人竟私为夫妇矣。逾月,男疾渐瘳。女家恐事败,绐以他故邀假女去,事寂无知者。因女有娠,父母穷问得之。讼之官狱,连年不解。有叶御史者,判牒云:“嫁女得媳,娶妇得婿。颠之倒之,左右一义。”遂听为夫妇焉。吴江沈宁庵吏部作《四异记》传奇。

  赵母奇语

  赵母桐乡令东郡成韪妻,顺川赵氏女。嫁女,女临去,敕之曰:“慎勿为好!”女曰:“不为好,当为恶耶?”母曰:“好尚不可为,况恶乎!”

  一日得二贵子

  杨公某,关中盩厔人。妇李氏生一子,才七岁,公复贾于闽漳浦,主蘖氏家。蘖新寡,复为其家赘婿,生一子,冒姓蘖氏,亦已三岁。倭夷突犯海上诸郡,略公以去。居十九年,髡跣跳战,皆倭习矣。后又随众犯闽。会闽帅败之去,而公得遁归,为累囚,属绍兴郡丞杨公世道者厘辨之:“夷耶、民耶?”公曰:“我闽中民也!”因道其里族妻子名姓,多与己合,异之,归以问母。母令再谳,而听于屏后。不数语,大呼曰:“而翁也!”起之囚中,拜哭皆恸,洗浴更衣,庆忭无极。次朝蘖公知公得翁,举羔雁为贺。公觞之,翁出行酒,蘖公问翁,何由入闽,翁言其始末,又与蘖公家里族妻子名姓合。异之,亦归以问母。其日翁来报谒,蘖公觞之。而母窃听其语,又大呼曰:“而翁也!”其为悲喜犹杨丞家。于是闽郡黎老欢忭,呼为循吏之报。士大夫羔雁成群。盖守丞即异地各姓,实同体兄弟。而翁以髡跣跳战之卒,且为累囚,一日而得二贵子、两夫人,以朱轓千钟养焉。其离而合,疏而亲,贱而荣,岂非天故为之哉!

  醉殴奇祸

  甲乙二人俱醉,遇于途。甲殴乙仆,视之,死矣,径去。总甲见之,亟白于官。时已暮,姑以苇席四悬障尸,众寝卫于外。夜半,乙稍寤,已迷前事,思:“安得处此?必犯夜禁。”潜起逸归。及明,守者失尸,惊惧。须臾官来,谓受贿弃尸,痛加箠楚。守者诬服。请取尸来,乃共往伺于郊。一人醉而来,众前扑杀之,舁之苇室。而乙方大醒,记得曾被甲殴,诣甲喧。甲以贿求解。比官以杀人捕甲,甲邀乙往白。官讯守者尸所来,不能讳,坐死。

  世事翻覆

  曹咏侍郎夫人厉氏,余姚大族女。始嫁四明曹秀才,与夫不相得,仳【亻离】而归,乃适咏。时咏尚为武弁。不数年,以秦桧之姻党,易文阶,骤擢至直徽猷阁,守鄞。元夕张灯州治,大合乐宴饮。曹秀才携家来观,见厉服用精丽,左右供侍,备极尊严,语其母曰:“渠乃合在此中居厚享。如此富贵,吾家岂能留?”叹息久之。咏日益显,为户部侍郎。桧殂,咏贬新州而亡。厉领二子扶丧归葬。二子复不肖,家资荡析,至不能给朝晡。赵德光之妻,厉之从父妹也,怜其老且无聊,招置四明里第,养之终身。厉间出访亲旧,见故夫婿曹秀才家门庭整洁,花木蓊茂,谓侍婢曰:“我当时能自安于此,岂有今日!”因泣下数行。二十年间,夫妻更相悔羡。

  卫青服役平阳公主家,后为大将军。公主仳离择配,贵显无逾大将军者,迄归之。丁晋公治甲第,巨丽无比。杨景宗躬负土之役。后景宗以外戚起家,丁第竟为杨有。钱思公治装,银工龚美一作刘美。实为之。后龚美贵,而美所手制皆归之。王诜为侍禁三班,院差监修主第。语同事曰:“吾辈辛苦造成,不知谁居此?”不逾时,诜尚主,竟居焉。陆都督炳,治第京师,督工甚严苦。未几,陆败。工某由外戚贵,即以陆第赐之。“河阳花,今朝如土昔如霞,武昌柳,春作青丝今作帚。”世事翻腾,大都如此。

  东坡奇梦

  《东坡志林》云:予在黄州,梦至西湖上,梦中亦知为梦也,湖上有大殿三重,其东一殿,额云“弥勒下生”。梦中云: “是仆昔年所书。”众僧往来行道,大半相识。辨才、海月皆在,相见惊异。仆散衫策杖,谢诸人曰:“梦中来游,不及冠带。”

  投牒自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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