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襄道:“不必惊动他,少刻自知。”
不意他念诵的功夫颇大,众妇女交头接耳,互相窃笑。好半晌,只见贡生将两眼睁开,大声道:“你还不去么?”
两只眼硬看妇人,看了一会,向周通、沈襄道:“吾无能为矣。”
周通道:“老亲家适才念诵甚么?”
贡生道:“我闻圣经最能逼邪,方才从‘大学之道’直念到‘读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’。”
沈襄忍不住鼻子内呼出了一声,勾引的大小妇女都笑起来。周通也由不得笑了笑。连忙让贡生外边坐,和沈襄陪了出来。
贡生向沈襄道:“此妇明眸善睐,娇艳异常,奸淫必矣!吾甚为小婿忧之。假如死于此妇之手,于小女大不利焉。”一边走,一边说道:“我去了。”
周通留他吃早饭,贡生道:“虽有旨酒佳肴,其如五脏神不愿随鞭镫何?”言讫,坐轿子去了。
周通回到书房,问沈襄道:“先生看此妇何如?”
沈襄道:“容貌实系绝色,仙妖均未敢定。然举止文雅大方,似与小户人家妇女天渊。”
周通道:“先生博通经史,淹贯百家,仙女下嫁凡夫,亦有此书否?”
沈襄道:“野史外传,纪载宁仅千百?要皆不可为训。以晚生愚见看来,日前那阵大风,怪异非常。藉此风将令郎摄去,今又同回,此又系为令郎情欲所迷。神仙决不如此。愚意揣夺,十有八九系狐之通天者。可将令郎叫来,问他床被间事,果有异于人否?”
周通连连点头,差人将周琏叫来,同沈襄细问。周琏道:“事事与人无异。惟下体内过寒。”
沈襄沉吟道:“如此说,必非狐狸,乃阴妖也。”
周通道:“我家人中有一扎拉布,是西域人,颇有胆力。今晚着他刺死此妇,未知可否?”
沈襄大笑道:“此妇有通天彻地手段,岂一刺客所能了决!倘刺而不死,下文可胜道耶!愚意邪不胜正,晚生此刻做呈词两张,差人求本县用印,代为申详关帝并牒本县城隍,向庙中焚烧,或者邀冥诛,即是老先生福德感应。”
周通道:“甚好。然须慎密之,被他知道,惹祸不浅。”
不意焚烧后,寂然无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