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是三人同自刎在一处,此时止剩有一个骷髅。城璧心肺俱裂,朝着那几段残骨连连叩首,放声大哭。于冰也不禁感叹道:“人生世上,好结局,歹结局,忙忙碌碌,奔驰一生,不过如此而已。任他王公将相、富贵百年,欲不为枯骨,何可得也!我承吾师恩惠,将来似可免骨化形销耳。”
于冰扶城璧起来,城璧求于冰认他哥哥骨榇,于冰道:“我和你一样,从何处认起?”
城璧又商酌掩埋之法,于冰道:“只有将大小残骨收拾在一处,用石块遮掩罢了。”
城璧道:“此不过假藉一时,日久必为狐兔巢穴,究不免风吹雨洒之患。”
于冰道:“你也虑的甚是。”
想了一会,说道:“你且下岭去,容我裁处。”
城璧下至半岭,听候作用。于冰在岭头拣了块平正地方,口诵咒语,喝声:“本山土司到!”
须臾,土神听命。于冰道:“掩埋骨殖,人皆有恻隐之心,烦于此处率领阴丁,挖一大坑,将岭前岭后骨殖,尽皆收放在里面,用石土掩埋。”
土司领命,传齐属下阴兵,顷刻收拾完妥,土神去了。于冰叫城璧上岭验看,见残骨俱皆拣寻干净;又见岭东边起一大堆。于冰指向城璧道:“令兄同你众友,俱入此冢矣。”
城璧连忙拜谢,在冢前痛哭叩拜。两人下岭,复回旧路,本日仍宿玉女峰石堂。
次早于重山环绕之地,见半山腰有一座庙宇,约略不过两层院落。城璧道:“大哥缓行几步,我去那庙中吃碗水解渴。”
于冰道:“我同你去到庙中少歇。”
两人走至庙前,城璧叫门,里面出来一小道童,开门让二人入去。刚走到院中,只见从后院又走出个道人来,两下里六只眼彼此一看,各大惊异。
那道人先问于冰道:“尊驾可是冷先生讳于冰的么?”
于冰才要相认,城璧抢行一步,拉住那道人问道:“你不是我表弟金不换么?”
那道人乐的打跌道:“不是我是谁?”
三人皆大笑。不换道:“我做梦也再想不到二位在此地相会!”
一手拉了于冰,一手拉了城璧,让入东房内,彼此叩拜就坐。不换道:“冷先生,一别三年有余,容颜如旧。怎么二表兄几月不见,便须发白到这步田地?我都不敢冒昧相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