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华举手向世蕃道:“我等同在京中仕宦,偏这样奇人,就到尊府,岂非大人和太师大人福德所致么?”
鄢懋卿帮着说道:“正是,正是。我辈实叨光受庇不浅。”
世蕃大悦。陈大经问于冰道:“你是个秀才么?”
于冰道:“是。”
又问道:“你是北方人么?”
于冰道:“是。”
大经问罢,伸出两个指头,朝着于冰面上乱圈,道:“你这秀才者是古今来有一无两之秀才也。我们南方人再不敢藐视北方人矣。”
邦谟道:“于秀才,你将这娃子塞入地内半截,已好一会,若将他弄死,岂不是个戏伤人命?”
于冰笑道:“大人放心,我饶他去罢。”
说罢,又将两手在那娃子脚上一按,说声“入’,一直按入地内,踪影全无。厅上厅下,大噱了一声,内外男女,无不说奇道异。
邦谟拿了一大杯酒,到于冰面前说道:“你是真异人,惟我识得你,改日还要求你教我内养功夫。”
于冰道:“承大人亲手赐酒,但生员戒酒已二十年,着我这长须兄弟代饮何如?”
邦谟将城璧一看,笑道:“他吃了,和你吃了一样。”
于冰接来递与城璧,城璧一饮而尽。邦谟归坐,众官方敢坐下。
世蕃道:“大人既赏他酒,命一家人与他,荣幸已足,怎么亲自送起酒来?”
文华接说道:“夏大人,果然太忘分了。他如何当受得起!”
鄢懋卿道:“二位大人有所不知,《易》曰‘天道恶盈而好谦’,又曰‘谦谦君子,卑以自牧’,我夏大人以天道君子为法,故有此举。”说罢自己咥的笑了。
陈大经又伸出两个指头乱圈道:“斯言也,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