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因循昏忽,在醉梦中过了一生,坏废了天下多少事!
惟忧勤惕励之君子,常自惺惺爽觉。
明义理易,识时势难;明义理腐儒可能,识时势非通儒不能也。识时易,识势难;识时见者可能,识势非蚤见者不能也。
识势而蚤图之,自不至于极重,何时之足忧?
只有无迹而生疑,再无有意而能掩者,可不畏哉?
令人可畏,未有不恶之者,恶生毁;令人可亲,未有不爱之者,爱生誉。
先事体怠神昏,事到手忙脚乱,事过心安意散,此事之贼也。兵家尤不利此。
善用力者,举百钧若一羽,善用众者,操万旅若一人。
没这点真情,可惜了繁文侈费;有这点真情,何嫌于二簋一掬?
百代而下,百里而外,论人只是个耳边纸上,并迹而诬之,那能论心?呜呼!文士尚可轻论人乎哉?此天谴鬼责所系,慎之!
或问:“怨尤之念,底是难克,奈何?”曰:“君自来怨尤,怨尤出甚的?天之水旱为虐不怕人怨,死自死耳,水旱白若也;人之贪残无厌不伯你尤,恨自恨耳,贪残自若也。此皆无可奈何者。今且不望君自修自责,只将这无可奈何事恼乱心肠,又添了许多痛苦,不若淡然安之,讨些便宜。”其人大笑而去。
见事易,任事难。当局者只怕不能实见得,果实见得,则死生以之,荣辱以之,更管甚一家非之,全国非之,天下非之。
人事者,事由人生也。清心省事,岂不在人?
闭户于乡邻之斗,虽有解纷之智,息争之力,不为也,虽忍而不得谓之杨朱。忘家于怀襄之时,虽有室家之忧,骨肉之难,不顾也,虽劳而不得谓之墨翟。
流俗污世中真难做人,又跳脱不出,只是清而不激就好。
恩莫到无以加处:情薄易厚,爱重成隙。
欲为便为,空言何益?不为便不为,空言何益?
以至公之耳听至私之口,舜、跖易名矣;以至公之心行至私之闻,黜陟易法矣。故兼听则不蔽,精察则不眩,事可从容,不必急遽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