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者事事要自责,慎无责人。人不可我意,自是我无量; 我不可人意,自是我无能。时时自反,才德无不进之理。
气质之病小,心术之病大。
童心俗态,此二者士人之大耻也。二耻不服,终不可以入君子之路。
习成仪容止甚不打紧,必须是瑟僩中发出来,才是盛德光辉。那个不严厉?不放肆庄重?不为矜持戏滤?不为媟慢?惟有道者能之,惟有德者识之。
容貌要沉雅自然,只有一些浮浅之色,作为之状,便是屋漏少工夫。
德不怕难积,只怕易累。千日之积不禁一日之累,是故君子防所以累者。
枕席之言,房闼之行,通乎四海。墙卑室浅者无论,即宫禁之深严,无有言而不知,动而不闻者。士君子不爱名节则已,如有一毫自好之心,幽独盲动可不慎与?
富以能施为德,贫以无求为德,贵以下人为德,贱以忘势为德。
入庙不期敬而自敬,入朝不期肃而自肃,是以君子慎所入也。见严师则收敛,见狎友则放恣,是以君子慎所接也。
《氓》之诗,悔恨之极也,可为士君子殷鉴,当三复之。唐诗有云:“两落不上天,水覆难再收。”又近世有名言一偶云:“一失脚为千古恨,再回头是百年身。”此语足道《氓》诗心事,其曰亦已焉哉。所谓何嗟及矣,无可奈何之辞也。
平生所为,使怨我者得以指摘,爱我者不能掩护,此省身之大惧也。士君于慎之。故我无过,而谤语滔天不足谅也,可谈笑而受之;我有过,而幸不及闻,当寝不贴席、食不下咽矣。
是以君子贵无恶于志。
谨言慎动,省事清心,与世无碍,与人无求,此谓小跳脱。
身要严重,意要安定,色要温雅,气要和平,语要简切,心要慈祥,志要果毅,机要缜密。
善养身者,饥渴、寒暑、劳役,外感屡变,而气体若一,未尝变也;善养德者,死生、荣辱、夷险,外感屡变,而意念若一,未尝变也。夫藏令之身,至发扬时而解〔亻亦〕;长令之身,至收敛时而郁阏,不得谓之定气。宿称镇静,至仓卒而色变;宿称淡泊,至纷华而心动,不得谓之定力。斯二者皆无养之过也。
里面要活泼于规短之中,无令怠忽;外面要溜脱于礼法之中,无今矫强。
四十以前养得定,则老而愈坚;养不定,则老而愈坏。百年实难,是以君子进德修业贵及对也。
涵养如培脆萌,省察如搜田蠹,克治如去盘根。涵养如女子坐幽闺,省察如逻卒缉奸细,克治如将军战勍敌。涵养用勿忘勿助工夫,省察用无怠无荒工夫,克治用是绝是忽工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