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将讨之。
五月己丑,帝总戎北伐。遣柱国原公姬愿、东平公宇文神 举等率军,五道俱入。发关中公私驴马,悉从军。癸巳,帝不 豫,止于云阳宫。丙申,诏停诸军事。
六月丁酉,帝疾甚,还京。其夜,崩于乘舆。时年三十六。 遗诏曰:
人肖形天地,禀质五常,修短之期,莫非命也。朕君临宇 县,十有九年,未能使百姓安乐,刑措罔用,所以昧旦求衣, 分宵忘寝。昔魏室将季,海内分崩,太祖扶危翼倾,肇开王业。 燕赵榛芜,久窃名号。朕上述先志,下顺民心,遂与王公将帅, 共平东夏。虽复妖氛荡定,而民劳未康。每一念此,如临冰谷。 将欲包举六合,混同文轨。今遘疾大渐,气力稍微,有志不申, 以此叹息。天下事重,万机不易。王公以下,爰及庶僚,宜辅 导太子,副朕遗意。令上不负太祖,下无失为臣。朕虽瞑目九 泉,无所复恨。朕平生居处,每存菲薄,非直以训子孙,亦乃 本心所好。丧事资用,须使俭而合礼,墓而不坟,自古通典。 随吉即葬,葬讫公除。四方士庶,各三日哭。妃嫔以下无子者, 悉放还家。谥曰武皇帝,庙称高祖。
己未,葬于孝陵。
帝沉毅有智谋。初以晋公护专权,常自晦迹,人莫测其深 浅。及诛护之后,始亲万机。克己励精,听览不怠。用法严整, 多所罪杀。号令恳恻,唯属意于政。群下畏服,莫不肃然。性 既明察,少于恩惠。凡布怀立行,皆欲踰越古人。身衣布袍, 寝布被,无金宝之饰,诸宫殿华绮者,皆撤毁之,改为土阶数 尺,不施栌栱。其雕文刻镂,锦绣纂组,一皆禁断。后宫嫔御, 不过十余人。劳谦接下,自强不息。以海内未康,锐情教习。 至于校兵阅武,步行山谷,履涉勤苦,皆人所不堪。平齐之役, 见军士有跣行者,帝亲脱靴以赐之。每宴会将士,必自执杯劝 酒,或手付赐物。至于征伐之处,躬在行阵。性又果决,能断 大事。故能得士卒死力,以弱制强。破齐之后,遂欲穷兵极武, 平突厥,定江南,一二年间,必使天下一统,此其志也。
史臣曰:自东西否隔,二国争强,戎马生郊,干戈日用, 兵连祸结,力敌势均,疆埸之事,一彼一此。高祖缵业,未亲 万机,虑远谋深,以蒙养正。及英威电发,朝政惟新,内难既 除,外略方始。乃苦心焦思,克己励精,劳役为士卒之先,居 处同匹夫之俭。修富民之政,务强兵之术,乘雠人之有衅,顺 大道而推亡。
五年之间,大勋斯集。摅祖宗之宿愤,拯东夏之阽危,盛 矣哉,其有成功者也。
若使翌日之瘳无爽,经营之志获申,黩武穷兵,虽见讥于 良史,雄图远略,足方驾于前王者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