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枝即引子虎来见文公。文公问于群下曰:“今天子下劳寡人,道路之间,如何行礼!”
赵衰曰:“此去衡雍不远,有地名践土,其地宽平,连夜建造王宫于此,然后主公引列国诸侯迎驾,以行朝礼,庶不失君臣之义也。”
文公遂与王子虎订期,约以五月之吉,于践土候周王驾临,子虎辞去。
大军望衡雍而进,途中又见车马一队,有一使臣来迎,乃是郑大夫子人九,奉郑伯之命,恐晋兵来讨其罪,特遣行成。晋文公怒曰:“郑闻楚败而惧,非出本心,寡人俟觐王之后,当亲率师徒,至于城下。”
赵衰进曰:“自我出师以来,逐卫君,执曹伯,败楚师,兵威已大震矣。又求多于郑,奈劳师何?君必许之。若郑坚心来归,赦之可也。如其复贰,姑休息数月,讨之未晚。”
文公乃许郑成。
大军至衡雍下寨,一面使狐毛、狐偃帅本部兵,往践土筑造王宫;一面使栾枝入郑城,与郑伯为盟。郑伯亲至衡雍,致饩谢罪。文公复与歃血订好。话间,因夸美子玉之英勇。
郑伯曰:“已自杀于连谷矣。”
文公叹息久之。
郑伯既退,文公私谓诸臣曰:“吾今日不喜得郑,喜楚之失子玉也。子玉死,余人不足虑,诸卿可高枕而卧矣。”髯翁有诗云:
得臣虽是莽男儿,胜负将来未可知。
尽说楚兵今再败,可怜连谷有舆尸。
却说狐毛、狐偃筑王宫于践土,照依明堂之制。怎见得?有《明堂赋》为证:
赫赫明堂,居国之阳。
嵬峨特立,镇压殊方。
所以施一人之政令,朝万国之侯王。
面室有三,总数惟九。
间太庙于正位,处太室于中溜。
启闭乎三十六户,罗列乎七十二牖。
左个右个,为季孟之交分;
上圆下方,法天地之奇偶。
及夫诸位散设,三公最崇;
当中阶而列位,与群臣而不同。
诸侯东阶之东,西面而北上;
诸伯西阶之西,东面而相向。
诸子应门之东而鹄立,
诸男应门之西而鹤望。
戎夷金木之户外,蛮狄水火而位配。
九采外屏之右以成列,四塞外屏之左而遥对。
朱干玉戚,森耸以相参;
龙旗豹韬,抑扬而相错。
肃肃沉沉,峦崇壑深。
烟收而卿士齐列,日出而天颜始临。
戴冕旒以当轩,见八紘之稽颡;
负斧扆而南面,知万国之归心。
王宫左右,又别建馆舍数处,昼夜并工,月余而毕。传檄诸侯:“俱要五月朔日,践土取齐。”
是时,宋成公王臣、齐昭公潘,俱系旧好;郑文公捷,是新附之国,率先来赴;他如鲁僖公申,与楚通好;陈穆公款、蔡庄公甲午,与楚连兵,都是楚党,至是惧罪,亦来赴会。邾、莒小国,自不必说,惟许僖公业,事楚最久,不愿从晋;秦穆公任好,虽与晋合,从未与中国会盟,迟疑不至;卫成公郑,出在襄牛;曹共公襄,见拘五鹿,晋侯曾许以复国,尚未明赦,亦不与会。
单说卫成公闻晋将合诸侯,谓宁俞曰:“征会不及于卫,晋怒尚未息也,寡人不可留矣。”
宁俞对曰:“君徒出奔,谁纳君者?不如让位于叔武,使元咺奉之,以乞盟于践土,君若为逊避而出,天如祚卫,武获与盟,武之有国,犹君有之。况武素孝友,岂忍代立?必当为复君之计矣。”卫侯心虽不愿,到此地位,无可奈何,使孙炎以君命致国于叔武,如宁俞之言,孙炎领命,往楚丘去了。
卫侯又问于宁俞曰:“寡人今欲出奔,何国而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