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御览

治道部·卷五

更新时间:2021-03-03 16:09:06

  又曰:新桓固谓子顺曰:"贤者所在,必兴化致治。今子相魏,未闻异政而即自退其身者,志不得乎?何去之速也?"答曰:"以无异政,所以自退也。且死病无良医。今秦有吞食天下之心,以义事之,故不获安。救亡不暇,何化之兴?昔伊挚在夏,吕望在商,而二国不治,岂伊、吕之不欲哉?势不可也。"

  又曰:尹曾谓子鲁:"子之读先王之书,将奚以为?"答曰:"为治世。世治则助之行道,世乱则独治其身,治之至也。"

  又曰:建初元年,大旱。天子忧之,问群臣政教得失。子丰乃上疏曰:"臣闻为不善而灾报,得其应也;为善而灾至,遭时运之会耳,非政所治也。昔成汤遭旱,因自责,省畋散积,减御损膳,而大有年。意者陛下未为成汤之事焉。"天子纳其言。

  《淮南子》曰:治国者若耨田,去害苗而已。今沐者堕发,而犹为之不已,以其所去者少,所利者多。

  又曰:圣主之治也,犹造父之御也。和辑乎辔衔之际,而缓急乎唇吻之和;正度乎胸臆之中,而执节乎掌握之间。内得于心中而外合于马志,是故能进能退履绳,而旋曲中规,取道致远而气力有馀,诚得其术也。是权势者,人主之车舆也;大臣者,人主之驷马也。体离车舆之安而手失驷马之心,能无危者,古今未之闻也。是故舆马不调,王良不能以取道理;君臣不和,唐虞不能为治。执术以御之,则管、晏之知尽矣;明分以视之,则跖、蹻之奸止矣。

  又曰:惠子为惠王为国法,(惠子,梁惠王也。)已成而示之诸先生。(示为国法。)先生皆善之,奏之惠王。惠王甚说之,以示翟璜,曰:"善!"惠王曰:"善,可行乎?"翟璜曰:"不可。"惠王曰:"善而不可行,何也?"翟璜对曰:"今夫举大木者,前呼邪许,后亦应之。此举重劝力之歌也。岂无郑、卫激楚之音哉?然而不用者,不若取是其宜也。治国有礼不文辩,故老子曰:'法令滋章,盗贼多有。'此之谓也。"

  又曰:田骈以道术说齐王。齐王应曰:"寡人之治齐国也,道术难以除患。愿闻国之政。"田骈对曰:"臣之言无政而可以为政,譬之若林木无林而可以为林。愿王察其所谓而自取齐国之政焉己。虽无除其患,天地之间,六合之内,可陶冶而变化也。齐国之政何足问哉?"

  又曰:昔者五帝三王之莅政施教,必用参五。何谓参五?仰取象于天,俯取度于地,中取法于人。乃立明堂之朝,行明堂之令,(明堂,布政之宫,有十二月之政令。)以调阴阳之气,而和四时之节,以辟疾病之蕃;俯视地理以制度量,察陵水泽肥墩高下之宜,立事生财,已除饥寒之患;中之考乎德以制礼乐,行仁义之道以治人伦,而除暴乱之祸,乃澄列金木水火土之性。(澄,清。)故立父子之亲而成家;别清浊五音六律相生之数,以立君臣之义而成国;察四时季孟之序、立长幼之礼而成官,此之谓参。制君臣之义、父子之亲、夫妻之辨、长幼之序、朋友之际,此之谓五。乃裂地而州之,分职而治之,筑城而君之,割宅而异之,分财而衣食之,立太学而教诲之,夙兴夜寐而劳力之,此治之纪纲也。然得其人则举,失其人则废。

  又曰:天地之生物也有本末,其养物也有先后。人之于治国也,岂得无终始?故仁义者,治之本也。今不知事修其本而务治其末,是释其根而灌其枝也。且法之生也以辅仁义,重法而弃义,是贵其冠履而忘其头足也。故仁义者,为厚定者也。不益其基而张其广者毁,不益其基而增其高者覆。赵政不增其德而累其高,故灭;智伯不行仁义而务广地,故亡。

  《国语》曰:不基其栋,不能任重。重莫若国,栋莫若德。国王之有民也,犹城之有基、木之有根;根深即本固,基美则上宁。

  又曰:禹以夏王,桀以夏亡;汤以殷王,纣以殷亡。非法度不存也,纪纲不张而风俗坏也。三代之法不亡而世不治者,无三代之智也。六律具存而莫能听者,无师旷之耳也。故法虽在,必待圣而后治;律虽具,必待耳而后听。故国之所以存者,非以有治也,以有贤人也。其所以亡者,非以无法也,以无圣人也。

  又曰:治国譬若张琴,大弦縆(縆,急也。)则小弦绝矣。故急辔数策者,非千里之御也。清声不过百里,无声之声施于四海。是故禄过其功者损,名过其实者蔽。情行合而名副之,祸福不虚矣。身丑鬼梦,不胜正行;国有妖祥,不胜善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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