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唐书

列传·卷一百二十三

更新时间:2021-03-03 06:33:54

  且山泽之饶,出无定数,量斤论税,所冀售多。价高则市者稀,价贱则市者广, 岁终上计,其利几何?未见阜财,徒闻敛怨。其不可三也。

  臣不敢远征故事,直以目前所见陈之。伏望暂留聪明,稍垂念虑,特追成命, 更赐商量。陛下即位之初,已惩聚敛,外官押贯,旋有诏停,洋洋德音,千古不朽。 今若榷茶加税,颇失人情。臣忝谏司,不敢缄默。

  时禁中造百尺楼,国计不充。王播希恩增税,奉帝嗜欲,疏奏不省。迁吏部员 外郎,转司勋员外郎、知制诰。

  太和五年,李宗闵、牛僧孺在相,与珏亲厚,改度支郎中、知制诰,遂入翰林 充学士。七年三月,正拜中书舍人。九年五月,转户部侍郎充职。七月,宗闵得罪, 珏坐累,出为江州刺史。开成元年四月,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,迁河南尹。二年五 月,李固言入相,召珏复为户部侍郎,判本司事。三年,杨嗣复辅政,荐珏以本官 同平章事。珏与固言、嗣复相善,自固言得位,相继援引;居大政,以倾郑覃、陈 夷行、李德裕三人。凡有奏议,必以朋党为谋,屡为覃所廷折之。珏自朝议郎进阶 正议大夫,其年十二月,上疏求罢,不许。

  四年三月,文宗谓宰臣曰:“朕在位十四年,属天下无事,虽未至理,亦少有 如今日之无事也。”珏对曰:“邦国安危,亦知人之身。当四体和平之时,长宜调 适,以顺寒暄之节。如恃安自忽,则疾患旋生。朝廷当无事之时,思省阙失而补之, 则祸难不作矣。”

  文宗以杜悰领度支称职,欲加户部尚书,因紫宸言之。陈夷行曰:“一切恩权, 合归君上。陛下自看可否?”珏对曰:“太宗用宰臣,天下事皆先平章,谓之平章 事。代天理物,上下无疑,所以致太平者也。若拜一官,命一职,事事皆决于君上, 即焉用彼相?昔隋文帝一切自劳心力,臣下发论则疑,凡臣下用之则宰相,不用是 常僚,岂可自保?陛下常语臣云:‘窦易直劝我,宰相进拟,但五人留三人、两人, 勾一人。渠即合劝我择宰相,不合劝我疑宰相。’”帝曰:“易直此言甚鄙。”又 曰:“韦处厚作相,三日荐六度师,亦大可怪。”珏曰:“处厚淫于奉佛,不悟其 是非也。”

  其年五月,上谓宰臣曰:“贞元政事,初年至好。”珏曰:“德宗中年好货, 方镇进奉,即加恩泽。租赋出自百姓,更令贪吏剥削,聚货以希恩,理道故不可也。” 上曰:“人君聚敛,犹自不可。但轻赋节用可也。”珏又曰:“贞观中,房、杜、 王、魏启告文皇,意只在此,请不易初心。自古好事,克终实难。”上曰:“朕心 终不改也。”寻封赞皇男,食邑三百户。

  武宗即位之年九月,与杨嗣复俱罢相,出为桂州刺史、桂管观察使。三年,长 流驩州。大中二年,崔铉、白敏中逐李德裕,征入朝为户部尚书。出为河阳节度使。 入为吏部尚书,累迁金紫光禄大夫、检校尚书右仆射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、淮南节 度使、上柱国、赞皇郡开国公、食邑一千五百户。大中七年卒,赠司空。

  李固言,赵郡人。祖并,父现。固言,元和七年登进士甲科。太和初,累官至 贺部郎中、知台杂。四年,李宗闵作相,用为给事中。五年,宋申锡为王守澄诬陷, 固言与同列伏阁论之。将作监王堪修奉太庙弛慢,罚俸,仍改官为太子宾客。制出, 固言封还曰:“东宫调护之地,不可令弛慢被罚之人处之。”改为均王傅。六年, 迁工部侍郎。七年四月,转尚书左丞,奉诏定左右仆射上事仪注。八年,李德裕辅 政,出为华州刺史。

  其年十月,宗闵复入,召拜吏部侍郎。九年五月,迁御史大夫。六月,宗闵得 罪,固言代为门下侍郎、平章事,寻加崇文馆大学士。时李训、郑注用事,自欲窃 辅相之权。宗闵既逐,外示公体,爰立固言,其实恶与宗闵朋党。九月,以兵部尚 书出为兴元节度使。李训自代固言为平章事。训、注诛,文宗思其谠正,开成元年 四月,复召为平章事,判户部事。

  二年,君臣上徽号,上紫宸言曰:“中外上章,请加徽号。朕思理道犹郁,实 愧岳牧之请。如闻州郡甚有无政处?”固言曰:“人言邓州王堪衰老,隋州郑襄无 政。”帝曰:“堪是贞元时御史,只有此一人。”郑覃曰:“臣以王堪旧人,举为 刺史。郑襄比来守官,亦无败事。若言外郡不理,何止二人?”帝曰:“济济多士, 文王以宁。德宗时,班行多闲员,岂时乏才耶?”李石对曰:“十室之邑,必有忠 信。安有大国无人?盖贞元中仕进路塞,所以有才之人或托迹他所,此乃不叙进人 才之过也。”固言曰:“求才之道,有人保任,便宜奖用。随其称职与否升黜之。” 上曰:“宰相荐人,莫计亲疏。窦易直作相,未尝论用亲情。若己非相才,自宜引 退。若是公举,亲亦何嫌?人鲜全才,但用其所长尔。”

  寻进阶金紫,判户部事。其年十月,以门下侍郎平章事出为成都尹、剑南西川 节度使,代杨嗣复。上表让门下侍郎,乃检校左仆射。会昌初入朝,历兵、户二部 尚书。宣宗即位,累授检校司徒、东都留守、东畿汝都防御使。大中末,以太常卿 孙简代之,拜太子太傅,分司东都,卒。

  史臣曰:陈、郑诸公,章疏议论,绰有端士之风。天子待以贤能,付之以鼎职。 延英献纳,罕闻康济之谟;文陛敷扬,莫副具瞻之望。加以互生倾夺,竞起爱憎。 惟回奉使命而喻籓臣,救危邦而除宿憾。况昭献文章可以为世范,德行可以为人师, 有启、诵之上才,非桓、灵之失道,讵可不思己过,只务面欺。辅弼之宜,安可垂 训?若俾韩非之言进矣,子辈安可逃乎?土运之衰,斯为魍魉,悲夫!

  赞曰:爱而知恶,憎不忘善。平心救非,可居鼎铉。吠声济恶,结党专朝。谋 身坏国。何名燮调?

上一页

上一篇:列传·卷一百二十二

下一篇:列传·卷一百二十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