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余,塞下传言回纥将南寇,文场方侍帝傍,即言丰州当得良将,且举景略, 乃拜丰州刺史、天德军西受降城都防御使。穷塞苦寒,地脊卤,边户劳悴。景略 至,节用约己,与士同甘蓼,凿咸应、永清二渠,溉田数百顷,储禀器械毕具,威 令肃然,声雄北疆,回纥畏之。卒于屯,年五十五。天下惜用景略才有所未尽。赠 工部尚书。
任迪简,京兆万年人。擢进士第。天德李景略表佐其军,尝宴客,而行酒者误 进醢,景略用法严,迪简不忍其死,饮为釂,徐以它辞请易之,归衉血,不以闻, 军中悦其长者。景略卒,举军请为帅,监军使拘迪简,不听,众大呼,破户出之。 德宗遣使者察变,具得所以然,乃授丰州刺史、天德军使。由殿中侍御史授兼大夫、 散骑常侍。入为太常少卿、太子左庶子。
张茂昭以易定归,擢迪简行军司马代之。大将杨伯玉据牙不纳,众杀之;别将 张佐元复叛,迪简斩以徇,乃入,以检校工部尚书为节度使。承茂昭奢纵后,公私 屈覂,欲飨士,无所给,至与下同粝食,身居戟户。逾月,军中感其公,请安卧内, 迪简乃许。三年,上下完充。以疾入,除工部侍郎。不能朝,改太子宾客。卒,赠 刑部尚书,谥曰襄。
张万福,魏州元城人。三世明经,止县令、州佐。万福以儒业不显,乃学骑射, 从王斛斯以别校征辽东,有功。
李峘伐刘展,署为部将,效首万级。累摄寿州刺史、舒庐寿都团练使。州送租 赋诣都,至颍,为盗所夺。万福领轻兵尾袭,贼仓卒不得战,悉禽之,尽得所亡, 并先掠人妻女、财畜万计,还其家,不能自致者,给船车以遣。真拜刺史,兼淮南 节度副使。而节度崔圆忌之,失刺史,改鸿胪卿,使将千人镇寿州,不以为恨。时 许杲以平卢行军司马将卒三千驻濠州,阴窥淮南。圆使万福摄濠州刺史。杲闻,即 移戍当涂。贼陈庄陷舒州,圆又令摄舒州刺史,督淮南盗贼,穷破株党。
大历三年,召见。代宗曰:“欲一识卿面,且将以许杲累卿。”万福辞谢,因 前曰:“陛下以一许杲召臣,如河北诸将叛,欲属何人?”帝笑曰:“姑为我了杲 事,且当大用。”乃拜和州刺史兼行营防御使,督盗淮南。万福至州,杲惧,徙屯 上元,过楚州,大掠,节度使韦元甫使万福追讨。未至,杲为其将康自劝所逐,自 劝循淮钞而东,万福倍道追杀之,免者十三,尽还所剽于民。元甫将厚赏士,万福 曰:“官健坐仰衣食,无所事,今一小烦之,不足过赏,请用三之一。”帝下诏褒 美,赐具衣、宫锦十双。
久之,诏以本镇兵千五百人防秋京西。万福诣扬州还所领兵。会元甫死,诸将 愿得万福为帅,监军使邀请之,对曰:“我非幸人,勿以此待我。”遂去。以利州 刺史镇咸阳,且留宿卫。
李正己反,屯兵埇桥,江淮漕船积千余不敢逾涡口。德宗乃以万福为濠州刺史, 召谓曰:“先帝改尔名正者,所以褒也。朕谓江淮草木亦知尔威名,若从所改,恐 贼不晓是卿也。”复赐旧名。万福因驰至涡口,驻马于岸,悉发漕船相衔进,贼兵 倚岸熟视不敢动。改泗州刺史。魏州饥,父子相卖,万福曰:“魏州吾乡里,安忍 其困?”令兄子将米百车饷之,赎魏人自卖者,给资遣之。
为杜亚所忌,召拜右金吾将军。及见,帝惊曰:“亚乃言尔昏耄,何邪?”诏 图形凌烟阁,数赐与,并敕度支籍口畜给其费。阳城等诣延英门论裴延龄事,伏阁 不去,帝震怒,左右惧不测。万福大言曰:“国有直臣,天下无虑矣。吾年八十, 与见盛事。”遍揖城等劳之,天下益重其名。以工部尚书致仕,卒,年九十。
万福自始终禄食七十年,未尝一日言病。莅凡九州,皆有惠爱。初,在泗州, 遇李希烈反,陈少游悉以部刺史妻子质扬州,万福独不遣。谓使者:“为我白公, 妻老且丑,不足慁公意。”卒不行,人称其直。
高固,不知何许人,或言四世祖侃,永徽中为北庭安抚使,禽车鼻可汗,以功 为安东都护。
固生微贱,为家所卖,转为浑瑊童奴,字黄芩。性敏惠,有旅力,善骑射,能 读《左氏春秋》。瑊爱养之,以齐有高固,因以名,以乳媪女女固。从瑊屯朔方。 德宗在奉天,固仍从瑊,贼突入东壅门,固引锐士长刀杀贼数十人,曳车塞阖,贼 不能入。封渤海郡王。
李怀光反,使邠宁留后张昕将兵万人先趣河中,固在行,乃伺间入帐下,斩昕 首以徇,拜检校右散骑常侍、前军兵马使。贞元十七年,邠宁节度使杨朝晟卒,诏 将并邠宁、朔方为一军,议以李朝寀为节度,刘南金副之,以询邠军,咸曰:“如 诏。”数日复劫固为帅,固曰:“然能听吾言。乃可。”众唯唯。固徇曰:“毋杀 人,毋肆掠!”三军皆顺悦。帝亦念固功,乃拜邠宁节度使。固本宿将,且宽厚, 人皆安之。然久在散位,数为侪类轻笑。及受命,众多惧,固一释不问。
宪宗时,检校尚书右仆射,入为右羽林统军。卒,赠陕州大都督。
郝玭,不记其乡里。贞元中为临泾镇将,尝从数百骑出野,还,说节度使马璘 曰:“临泾扼洛口,其川饶衍,利畜牧。其西走戎道,旷数百里皆流沙,无水草。 愿城之,为休养便地。”玭出,或谓璘曰:“玭言信然。虽然,公所以蒙恩大幸, 以边防未固也。上心日夜念此,故厚于公。今若用玭言,则边已安,尚何事为?” 璘遂不听。
及段佑代节度,玭又说曰:“天宝时,天下以兵为防,独西戎耳。而塞至京师 且万里。自禄山反,西陲尽亡,寰内为边郡。每虏入寇,驱井闾父子与马牛,焚积 聚,残室庐,边人耗尽。今若筑临泾以折虏势,便甚。”佑唯许,请于朝。卒诏城 临泾,为行原州,以玭为刺史,戍之。自是虏不敢过临泾。
玭在边积三十年,每讨贼,不持糗粮,取之于敌。获虏必刳剔而归其尸,虏大 畏,道其名以怖啼儿。迁检校左散骑常侍、泾原行营节度使,封保定郡王。赞普常 等故身铸金象,令于国曰:“得生玭者,以金玭偿之。”朝廷畏失名将,徙为庆州 刺史,卒。
佑,本郭子仪牙将,从征伐有功。贞元末,为泾原节度使,虏畏惮之。终右神 策大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