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可百餘日,乃至條支。國臨西海,暑濕,田稻。有大鳥,卵如甕。人眾甚多,往往有小君長,安息役屬之,以為外國。善眩。安息長老傳聞條支有弱水、西王母,亦未嘗見也。自條支乘水西行,可百餘日,近日所入雲。
烏戈地暑熱莽平,其草木、畜產、五穀、果菜、食飲、宮室、市列、錢貨、兵器、金珠之屬皆與□賓同,而有桃拔、師子、犀子。俗重妄殺。其錢獨文為人頭,幕為騎馬。以金銀飾杖。絕遠,漢使希至。自玉門、陽關出南道,曆□善而南行,至烏弋山離,南道極矣。轉北而東得安息。
安息國,王治番兜城,去長安萬一千六百里。不屬都護。北與康居、東與烏弋山離、西與條支接。土地風氣,物類所有,民俗與烏弋、□賓同。亦以銀為錢,文獨為王面,幕為夫人面。王死輒更鑄錢。有大馬爵。其屬小大數百城,地方數千里,最大國也。臨媯水,商賈車船行旁國。書草,旁行為書記。
武帝始遣使至安息,王令將將二萬騎迎於東界。東界去王都數千里,行比至,過數十城,人民相屬。因發使隨漢使者來觀漢地,以大鳥卵及犁靬眩人獻于漢,天子大說。安息東則大月氏。
大月氏國,治監氏城,去長安萬一千六百里。不屬都護。戶十萬,口四十萬,勝兵十萬人。東至都護治所四千七百四十裏,西至安息四十九日行,南與□賓接。土地風氣,物類所有,民俗錢貨,與安息同。出一封橐駝。
大月氏本行國也,隨畜移徙,與匈奴同俗。控弦十余萬,故強輕匈奴。本居敦煌、祁連間,至昌頓單于攻破月氏,而老上單于殺月氏,以其頭為飲器,月氏乃遠去,過大宛,西擊大夏而臣之,都媯水北為王庭。其餘小眾不能去者,保南山羌,號小月氏。
大夏本無大君長,城邑往往置小長,民弱畏戰,故月氏徙來,皆臣畜之,共稟漢使者。有五翕侯:一曰休密翕侯,治和墨城,去都護二千八百四十一裏,去陽關七千八百二裏;二曰雙靡翕侯,治雙靡城,去都護三千七百四十一裏,去陽關七千七百八十二裏;三曰貴霜翕侯,治護澡城,去都護五千九百四十裏,去陽關七千九百八十二裏,四曰□頓翕侯,治薄茅城,去都護五千九百六十二裏,去陽關八千二百二裏;五曰離附翕侯,治高附城,去都護六千四十一裏,去陽關九千二百八十三裏。凡五翕侯,皆屬大月氏。
康居國,王冬治樂越匿地。到卑闐城。去長安萬二千三百里。不屬都護。至越匿地馬行七日,至王夏所居蕃內九千一百四裏。戶十二萬,口六十萬,勝兵十二萬人。東至都護治所五千五百五十裏。與大月氏同俗。東羈事匈奴。
宣帝時,匈奴乖亂,五單于並爭,漢擁立呼韓邪單于,而郅支單于怨望,殺漢使者,西阻康居。其後都護甘延壽、副校尉陳湯發戊己校尉西域諸國兵至康居,誅滅郅支單于,語在《甘延壽、陳湯傳》。是歲,元帝建昭三年也。
至成帝時,康居遣子侍漢,貢獻,然自以絕遠,獨驕嫚,不肯與諸國相望。都護郭舜數上言:「本匈奴盛時,非以兼有烏孫、康居故也;及其稱臣妾,非以失二國也。漢雖皆受其質子,然三國內相輸遺,交通如故,亦相候司,見便則發;合不能相親信,離不能相臣役。以今言之,結配烏孫竟未有益,反為中國生事。然烏孫既結在前,今與匈奴俱稱臣,義不可距。而康居驕黠,訖不肯拜使者。都護吏至其國,坐之烏孫諸使下,王及貴人先飲食已,乃飲啖都護吏,故為無所省以誇旁國。以此度之,何故遣子入侍?其欲賈市為好,辭之詐也。匈奴百蠻大國,今事漢其備,聞康居不拜,且使單于有自下之意,宜歸其侍子,絕勿複使,以章漢家不通無禮之國。敦煌、酒泉小郡及南道八國,給使者往來人、馬、驢、橐駝食,皆苦之。空罷耗所過,送迎驕黠絕遠之國,非至計也。」漢為其新通,重致遠人。終羈縻而未絕。
其康居西北可二千里,有奄蔡國。控弦者十余萬人。與康居同俗。臨大澤,無崖,蓋北海雲。
康居有小王五:一曰蘇□王,治蘇□城,去都護五千七百七十六裏,去陽關八千二十五裏;二曰附墨王,治附墨城,去都護五千七百六十七裏,去陽關八千二十五裏;三曰窳匿王,治窳匿城,去都護五千二百六十六裏,去陽關七千五百二十五裏;四曰□王,治□城,去都護六千二百九十六裏,去陽關八千五百五十五裏;五曰奧鞬王,治奧鞬城,去都護六千九百六裏,去陽關八千三百五十五裏。凡五王,屬康居。大宛國,王治貴山城,去長安萬二千五百五十裏。戶六萬,口三十萬,勝兵六萬人。副王、輔國王各一人。東至都護治所四千三十一裏,北至康居卑闐城千五百一十裏,西南至大月氏六百九十裏。北與康居、南與大月氏接,土地風氣物類民俗與大月氏、安息同。大宛左右以蒲陶為酒,富人藏酒至萬余石,久者至數十歲不敗。俗耆酒,馬耆目宿。
宛別邑七十餘城,多善馬。馬汗血,言其先天馬子也。
張騫始為武帝言之,上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馬,以請宛善馬。宛王以漢絕遠,大兵不能至,愛其寶馬不肯與。漢使妄言,宛遂攻殺漢使,取其財物。於是天子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將兵前後十余萬人伐宛,連四年。宛人斬其王毋寡首,獻馬三千匹,漢軍乃還,語在《張騫傳》。貳師既斬宛王,更立貴人素遇漢善者名昧蔡為宛王。後歲余,宛貴人以為「昧蔡諂,使我國遇屠」,相與共殺昧蔡,立毋寡弟蟬封為王,遣子入侍,質於漢,漢因使使賂賜鎮撫之。又發使十餘輩,抵宛西諸國求奇物,因風諭以伐宛之威。宛王蟬封與漢約,歲獻天馬二匹。漢使采蒲陶、目宿種歸。天子以天馬多,又外國使來眾,益種蒲陶、目宿離宮館旁,極望焉。
自宛以西至安息國,雖頗異言,然大同,自相曉知也。其人皆深目,多須髯。善賈市,爭分銖。貴女子,女子所言,丈夫乃決正。其地無絲漆,不知鑄鐵器。及漢使亡卒降,教鑄作它兵器。得漢黃白金,輒以為器,不用為幣。
自烏孫以西至安息,近匈奴。匈奴嘗困月氏,故匈奴使持單于一信到國,國傳送食,不敢留苦。及至漢使,非出幣物不得食,不市畜不得騎,所以然者,以遠漢,而漢多財物,故必市乃得所欲。及呼韓邪單于朝漢,後鹹尊漢矣。
桃槐國,王去長安萬一千八十裏。戶七百,口五千,勝兵千人。
休循國,王治鳥飛穀,在蔥嶺西,去長安萬二百一十裏。戶三百五十八,口千三十,勝兵四百八十人。東至都護治所三千一百二十一裏,至捐毒衍敦穀二百六十裏,西北至大宛國九百二十裏,西至大月氏千六百一十裏。民俗衣服類烏孫,因畜隨水草,本故塞種也。